「老季，這件事你也別太在意。」
「呂梁再怎麼折騰，那也只是個反貪局長而已，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來。」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全省的城建開發等部門的巡查工作。」
「上邊雖然說是有腐敗分子造成了惡劣影響，所以才倡議我們漢東省和魔都等地區同步開展此項工作清理門戶，但這件事情你該清楚，是和侯亮平被踹回去有關係的。」
季昌明表情緊繃，露出滿臉錯愕，「沙書記，這件事情不是省委決定的嗎？和侯亮平怎麼扯上關係了？侯亮平這狗崽子，這猴崽子要是有這種能量，怎麼可能乖乖離開漢東？」
沙瑞金神色玩味，「老季啊，你說你在其他人面前裝也就罷了，你在我面前裝什麼？」
「你和鍾家什麼關係，漢東省這些人不知道，難道我還能不知道？」
「你別忘了，我是從朝歌下來的，下來之前，漢東什麼人能用，什麼 人不能用，我能沒提前做工作嗎？」
季昌明頓時表情有些僵硬，不過他 還是梗著脖子繼續道：「沙書記，您這可就冤枉我了，我知道漢東省有些幹部的關係能輻射到朝歌去，但我季昌明和這些人不一樣。」
「我是紮根在漢東省的本土幹部，這一輩子都在檢察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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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我沒耐心陪你演戲。」
「你季昌明要是真沒點兒關係，你覺得你能接陳老的班？就憑你膽小怕事謹小慎微？」
「你這種幹部，單純依靠自己的能力，一般只會無功也無過，可很難擔任檢察院的一把手。」
季昌明深吸了口氣，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不吭聲了。
正如沙瑞金所言，他騙騙其他人也就罷了。
騙沙瑞金，還是算了吧。
推動沙瑞金漢東此行的人，能量可不亞於鍾家的那位宗門老祖。
這些手眼通天的人物，放眼漢東甚至全國都是幾乎神識覆蓋祖國大地山川，全知全能。
他的那點兒秘密，又怎麼能藏得住？
「侯亮平的漢東之行，一方面是為了給侯亮平鍍金，這一點從上邊揪出趙德漢之後，將其送給侯亮平接手就能看出來。」
「而另外一方面，則是……趙立春的有些事情已經瞞不住了，引起了眾怒，所以才會有大量幹部空降漢東省一事情。」
季昌明繼續裝死不吭聲。
假裝自己不知道這些高級情報。
沙瑞金也沒放過季昌明，更沒給季昌明裝糊塗的機會，繼續『科普知識』道：「漢東地理位置特殊，伴隨改革開放早就站在了全國發展的前沿，趙立春時期，漢東省經濟發展增長迅速，尤其是李達康、王煉這些人嶄露頭角，為漢東省的發展貢獻良多。」
「但漢東是國家的，是人民的，不是趙家的！」
「李達康是趙立春秘書，而王煉是梁群峰秘書，這些人都和趙家扯上了千絲萬縷的關係，但偏偏這些人價值很大，所以怎麼起底漢東省的趙家盤踞，怎麼清掃，清掃那些人，就需要好好把握分寸了。」
「原本我計劃從王煉開始，打一收一，再藉助李達康之手來完成和漢大幫的互相損耗，如此一來李達康這個備受上級關注的核心幹部就留下來了，也不會引起大地震。」
「甚至，還可以削弱漢大幫之後，讓高育良這些人也都紛紛選擇主動切割過往，攜手共寫漢東經濟新篇章。」
「將這些掌握實權的盤踞地頭蛇馴服之後，那麼接下來就可以在保證漢東發展不受影響，更可以保證藉助這些人背刺趙家幫餘孽，徹底讓漢東換新天！」
「到時候，趙立春沒了身後的大本營，被偷了家首尾不能相顧，迎接他的，也就只有一條路了。」
「但是你也看見了，王煉這個人比李達康還愛惜自己羽毛，以至於侯亮平直接折戟沉沙，出師不利，這直接重挫鍾家某些計劃。」
「現如今鍾家推動此舉明顯是衝著王煉來的，可……眼下這個時候能動王煉嗎？」
說到此處，沙瑞金都感覺有些可笑。
此前是他一直想要將王煉給根除，殺雞儆猴。
可現在回過頭再來看，當初他似乎還有另外一條路可選。
那就是收服王煉，然後藉助王煉大殺四方，橫掃秘書幫和漢大幫……
再搭配上田國富、侯亮平這些空降派，可謂強強聯手，必無往不利，無堅不摧，橫掃無敵！
只可惜，他選錯了對手。
也捏錯了柿子。
偏偏挑中了最難捏的那個。
犧牲侯亮平引起鍾家對王煉的不滿和報復，這在沙瑞金的計劃之中沒錯。
可眼下局勢瞬息萬變，劉長林有意助推岩台市經濟騰飛，這個時候擺明了劉長林正在蓄力準備跳大封神。
這時候，再針對王煉，那必然會將劉長林也拉入這場旋渦和紛爭之中。
趙立春時期，劉長林都可以與如日中天的趙立春分庭抗禮，現如今要是壞了劉長林的沖關天路……
只是想一想那後果，沙瑞金都感覺後心發涼，遍體生寒。
一個王煉都如此難搞，再加上一個劉長林的話，他沙瑞金能不能全身而退真就要打個問號了，更別說想要在不動漢東省經濟盤子的情況下，對漢東省高層來一次大換血了。
所以，當下沙瑞金已經開始產生動搖。
甚至有些後悔挑起鍾家與王煉的交鋒。
季昌明偷瞄了沙瑞金一眼，眼神之中也是布滿了無法理解之色。
沙瑞金不是希望鍾家幹掉王煉麼？
甚至為此還折損了侯亮平。
現在沙瑞金的計劃明明已經成功了，怎麼反倒又改主意了？
「沙書記，我有些不明白您的意思了。」
「這王煉可是梁群峰曾經的秘書，這話不是您曾經說的麼？鍾家動王煉不是好事嗎？」
沙瑞金嘆了口氣，「如果劉長林同志不準備回漢東省，不準備將岩台市拔上新高度，那自然是好事。」
季昌明頓時明白了沙瑞金的顧慮。
劉長林要回來了！
而且還準備利用岩台市沖關！
王煉作為岩台市的一肩挑，這個時候誰動王煉，都等同於在動劉長林的政績，在拆劉長林的台。
劉長林已經這個年紀了，就一次沖關機會了。
一旦仕途被毀，那就是不共戴天！
沙瑞金這顯然是怕自己也被這場逐漸升維的鬥爭捲入其中。
「沙書記，您給我說這些，是想讓我當個說客？」
「去勸一勸鍾家那邊？」
沙瑞金重重點頭，「這個任務只能由你去做，畢竟你和鍾家關係不一般，可遠也可近。」
「沙書記，我不想去。」
「侯亮平被踹回反貪總局現在還在閉門思過，都沒官復原職呢，這口惡氣總得讓他們出一出吧？」
「呂梁呂梁不能動，王煉王煉不能動，鍾家能願意，鍾小艾能願意嗎？侯亮平能願意嗎？」
沙瑞金聞言不禁發出一聲嗤笑，「你還真把把侯亮平夫妻當回事兒了？」
「鍾家看的是大局，他們願意不願意重要嗎？」
「你只需告訴他們，劉長林準備回漢東省就夠了，並不需要你得罪人。」
「剩下來的，鍾家知道該如何選擇。」
「畢竟漢東要是徹底大亂，群雄割據，到時候……所有參與者無一能全身而退！包括他們鍾家！」
「當然了，他們要是執意為了出氣無視風險，那就是趙立春的第二春來了，估計誰來了都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