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書記，我還沒有跟齊省長說。」
華東升想了想，沒有告訴吳波，周文和魏河兩人在京城，讓齊冬雪陪酒謝罪的事情，否則就有「綁架」吳波的意思了，也跟他的初衷不符。
吳波沉吟了一下說道：「東升，王村的案子肯定得查辦，但要順藤摸瓜查辦周氏兄弟，影響很大，而且會阻力重重。我先給省長匯報一下這件事情，看看省長的意見。」
「好的，吳書記。」
華東升點頭，然後起身，準備到書房外等著。
然而，他剛站起來，便看到吳波揮手下壓，示意他坐下。
隨後，吳波喝了口茶，暗中醞釀了一下說辭，然後起身撥通了齊國鈞的電話。
起身，是吳波對齊國鈞的尊重，但不是做給華東升看的，而是他一向都是這樣。
因為，站著說話和坐著說話，氣息和聲音會有微小的區別，一般人察覺不出來，但領導一聽就知道。
所以，很多幹部在向上級匯報的時候，通常都是站著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吳波尊敬地說道：「省長，不好意思，周六打擾您，您這會方便嗎？」
「方便，你說。」
「省長，我們寧台縣有一起案子涉及濟州市漢鼎集團總經理周武。這個周武是漢東能源投資集團總經理周文的弟弟。」
吳波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
有些話適合說一半留一半，他相信，齊國鈞知道周文，也聽出了自己打這個電話的用意。
果不其然，齊國鈞說道：「我知道周文，他跟省里某些領導走得比較近，在京城也有一些關係。你因為周文的身份背景，在是否查辦他弟弟這件事情上，有所顧忌？」
「省長，如果只是查周武還好說，但只要查周武，就會順藤摸瓜查到周文的頭上，遭遇阻力。東升建議，借著這次機會，將以周文、周武為首的涉黑組織一網打盡。我擔心局勢會失控，所以想請示一下您。」吳波如實匯報。
「東升參與了這件事情？」
齊國鈞微微一怔，然後聯想到自己女兒和華東升在京城，被魏河、周文兩人騷擾的事情，心中隱隱猜到了什麼，又問道：「吳波，東升在你旁邊嗎？」
「是的，省長。」
「你讓他接電話。」
「好的，省長。」
吳波說著，走到華東升身前，給了華東升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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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東升秒懂，立刻接過電話：「齊叔。」
「東升，你要查辦周文、周武兄弟兩人，是因為冬雪的事情？」
齊國鈞語氣複雜地問道。
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對齊國鈞而言，既高興，又失望。
高興，是因為，華東升對自己女兒重視。
失望，是因為，華東升為了私事，不考慮利弊得失，直接大動干戈，屬於政治不成熟。
「齊叔，冬雪的事情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是想為民請命……」
華東升如實回答，然後詳細向齊國鈞匯報了王村的事情，最後說道：「我不清楚，濟州乃至整個漢東有多少個像王村一樣的法外之地，但周文、周武兄弟兩人仗著身後有黑傘保護，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讓百姓苦不堪言！我認為，這樣的涉黑組織，應該堅決打掉，還漢東一片朗朗乾坤！」
「東升，打擊以周氏兄弟為首的涉黑組織，會讓濟州剛剛恢復的穩定打破，會影響濟州的整體工作，對吳波造成影響。而且，這件事還會牽一髮而動全身，波及到省里乃至京城。
我聽說過漢東黑惡勢力的情況，有打黑除惡的計劃，但不是現在，所以才問你是不是為了冬雪。如果只是為了冬雪，我會建議這件事情延後。
但是，你剛才說關於王村的情況，遠比我知道的情況嚴重，甚至可以用觸目驚心來形容——以周文、周武兄弟為首的涉黑組織，確實到了不得不打的地步！
東升，你不是因為私人恩怨，而是為民請命，齊叔很高興。這件事情，齊叔支持你，你把電話給吳波。」
齊國鈞最終同意了。
雖然對周氏兄弟動手，會牽扯到他們背後的人，波及會很大，甚至會影響到華家老人的棋局，但正如齊國鈞所說，早已有計劃！
這步棋也是棋局中的一環，只不過提前了而已，整體還是可控的。
唯一就是會對吳波造成影響，讓吳波承受巨大的壓力。
這也是吳波打電話請示的原因。
所以，齊國鈞還要給吳波做思想工作。
「吳波，東升剛才說關於寧台縣王村的情況，簡直駭人聽聞，涉黑組織已經猖狂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濟州市有必要開展一次大規模的掃黑除惡行動！」齊國鈞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
「好的，省長。」
對於這個結果，吳波早有心理準備，但一臉憂心忡忡。
上次，華東升通過安山的事情送走原市長陳勇，濟州市鬧得雞飛狗跳，省委施壓，給他扣上了「未能很好地團結身邊同志，掌控大局能力」不足的帽子，差點給他調走了。
要不是齊國鈞在關鍵時刻動用上面的力量，力挽狂瀾，他現在還在不在濟州都是一回事！
這一次，查辦周氏兄弟，會直接牽扯到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魏自立，問題比上一次更嚴重，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就在吳波擔心的同時，齊國鈞再次開口了：「對了，吳波，正好你打電話了，有一件事情告訴你。」
「省長，您說。」
「東升的畢業論文《我國未來二十年發展建議》，被他的導師崔元，作為內參推到了上面，引起了巨大轟動。
據我所知，十一五規劃編制委員會專門組織專題會議進行了學習，要借鑑其中的一些內容。
回頭我讓秘書把東升的畢業論文發你，你也看看！同時，讓他結合濟州的現實情況，就濟州未來的發展規劃，給你出謀劃策。」
齊國鈞說起了華東升畢業論文的事情，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這些話，落入吳波的耳中，無異於一道驚雷，直接把他震翻在場，讓他腦瓜子嗡嗡的！
他無法想像華東升的畢業論文需要牛逼到什麼地步，才可以做到齊國鈞所說的那樣！
但他知道，這件事情對華東升而言意味著什麼！
同時，他也聽出了齊國鈞傳遞的兩層意思。
第一，華東升是華家子弟，畢業論文轟動紅海，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你支持他絕對不會有錯！
第二，華東升才華橫溢、能力出眾，可以助力你和濟州的工作！
「謝謝省長！」
雖然他通過華東升在聯合調查組展現出的工作能力，以及在省長座談會上的驚艷表現，認為有華家的支持，華東升的前途一片光明！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太保守了！
按照現在的情況，哪怕齊國鈞不同意，吳波都要想盡一切辦法勸說齊國鈞，同意華東升的建議！
通話結束，吳波臉上的擔憂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興奮：「東升，你的畢業論文，被崔院士以內參的形式推到了上面。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也不跟我說？要不是省長告訴我，我到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裡！」
「吳書記，我不好意思自賣自誇。」
華東升笑著回應，心中明白，吳波因為齊國鈞支持自己，還是心甘情願支持自己，是兩回事。
而此刻的吳波，明顯是後者，就跟智商情商不高的王局一樣！
只是，王彪主要是為了正義，而吳波主要是因為利益！
「呵呵，東升，干工作既要會幹，還要會說。很多時候，會說比會幹更重要！」
吳波笑了笑，然後將話題回到了正題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何剛這會就在市委家屬院附近等你的電話吧？」
「吳書記，什麼事都瞞不過您。」
華東升苦笑，間接給出答案。
「王村的事情迫在眉睫，需要馬上處理，就不讓他過來請示匯報了。我給他打個電話，按照你們計劃的辦，狠狠打擊犯罪團伙的囂張氣焰，早點拯救受害群眾！」
吳波當機立斷做出指示，豪氣沖天。
現在，別說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魏自立給他施壓，就算京城那位張公子，甚至是張公子的老父親親自施壓，吳波都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潛龍升天。
身邊這位小同志，擺明已經進入了視野，要走登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