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我等不敢,只是恰好到了此處!」
其中一名壯漢硬著頭皮站了出來,雙手抱拳,「我們沒有惡意,這就走!」
「這就離開......」
他旋即將黑虎身上的那隻白頭獵鷹提在手中,護著那錦袍少年一步步向後退去,幾人面上儘是警惕之色,生怕此人暗施毒手。
陸玄並未多做阻攔,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幾人倉惶離開。
可就在幾人即將離開那人的視線範圍時,一道渾厚的聲音從他們幾人背後響起。
「福威鏢局,林平之?」
幾人如臨大敵,立時轉身將那少年護在了中間。
那少年並不顯得怯懦,反而大大方方推開幾人站了出來,拱了拱手,「在下林平之,前輩是從何處認得在下?」
陸玄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從四名壯漢的穿著打扮就能看出,好似是福威鏢局的制式衣衫,他曾在福威鏢局的大門外見到過。
至於那少年,陸玄也只是猜測,順帶隨口一問。
陸玄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林平之,並未答話。
反而將身長近五米的黑虎反手提了起來,扛在肩上,地面上立時出現一雙深約半尺的腳印。
隨後,陸玄調轉身形,腳下一捻,全身勁力瞬時爆發。
整個人仿若一道黑色幻影,爆閃開來,五人還未反應過來,便已然消失在了幾人眼前。
林平之此刻難掩心緒激動之色,以至於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今天的這一幕,帶給他的衝擊感太過震撼。
他從未想過,人,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平常他只練劍,練他們林家祖傳的七十二路辟邪劍法。
他覺得劍乃百兵之君,劍藏殺機。
無論是何門何派,大多數都是以兵器為主。
可今日見到此人,以一身外家功夫稱雄於山野之間,那霸道、剛猛的身影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里。
「我不學劍了!我要拜他為師!」
拳拳到肉、生死搏殺,這才是男人該做的事,是男人獨具的魅力。
「走,回去!」
林平之下定決心,他要擺下重禮,親自請這位前輩出山。
一日不成,那就十日。
十日不成,那就百日。
他相信精誠所至,必將金石為開。
騎馬回去的一路上,腦海中都是那位神秘人的身形,以及黑虎那碩大虎頭上的『那一掌』!
他們林家的處境,他身為獨子,極為清楚。
看似如日中天,富甲一方。
但自從林遠圖死後,他們林家徹底沒有了高手坐鎮,只剩一些普通武者鏢師來充當門面。
他若能將此人請下山去,必將能穩定大局,將林家再次推上一個高峰。
他更是受夠了逢年過節,他們林家付出高昂的代價上貢給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
光每年給少林、武當、青城各派的金銀就不在少數,就這樣還是入不了他們的法眼。
一連七日,林平之帶著手下鏢頭風雨無阻前往烏蒙山中。
他沒有帶金銀,帶著的只是一些補充氣血的美食、美酒,以及一些上品的外傷藥。
但是,陸玄沒有見他。
林平之依舊未曾放棄,直至第十日,陸玄破關而出,才在那處瀑布前見了他。
「拜師?」陸玄看著眼前恭敬跪地的林平之,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意味。
「我想在福威鏢局擺下大宴,拜前輩為師!」
「並廣發英雄帖,前來共聚盛事!」林平之望著眼前這個並不比他大多少的男子,眼裡滿是崇敬。
陸玄卻搖了搖頭,「收你為徒?陸某不做此想!」
「你走吧,不要再來這裡。你一連十日如此大張旗鼓,已經給陸某帶來了危險。」
陸玄頓了頓,面色卻沒有絲毫不快,反而很是興奮,「不過,陸某喜歡這個所謂的『危險』!」
他俯視著林平之那張不明所以的臉,「你我之間,因果牽扯。」
「你要牢牢記住,當你陷入絕境的那一天,你來找我。」
「我叫陸玄!」
林平之自此以後,再也沒有糾纏陸玄,乖乖的返回了林家鏢局。
有陸玄的保證,他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意義。
唯獨父親林振南卻覺得林平之有些小題大做,識人不明。
此刻午夜時分,陸玄立於一片寬闊場地,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氣勢。
他已然將八極拳與辟邪劍譜的七十二路劍法盡數融合,形成了一門獨具個人風格的新武學。
他為其重新起了個名字。
逆八極!
內功依舊是辟邪劍譜上的心法,詭譎陰柔。
身法與招式則是將八極拳與辟邪劍譜的另外兩篇徹底拆解,並糅雜。
他依舊保留八極拳的貼身靠打、大開大合、剛猛霸道的骨架,萃取七十二路辟邪劍法的陰毒路數。
摒棄兵刃,將刺、撩、削、斬、點、截、穿六大劍道殺招全部轉化為掌、指、肘、膝、腿、腳的技法。
外顯八極開山裂石的剛猛霸道,內里藏辟邪陰柔詭毒,剛中裹陰,猛里藏狠。
不用兵器,肉身即為劍器。
掌如鋒刃,指如劍尖,肘如短劍,膝如重刺。
這就是他的——逆八極。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陸玄就已然將逆八極修煉至小成之境。
修為境界更是一路快速飆升,達到了凡武的第三層:凝罡流氣。
所謂凝罡流氣,便是後天內力凝為罡氣,可離體傷人,輕功踏雪。
陸玄攤開手掌,五指瞬時猛然緊握,一股白色氣浪瞬間在掌心之中爆開。
如今的他若是再遇上那日的田伯光,陸玄有信心在十個回合內將其擊斃。
至於擒拿?
陸玄的信條里,一旦出手,必然是要趕盡殺絕。
逆八極的威力相較原本的辟邪劍譜,無論是威力還是其他,皆是更甚一籌。
但沒有自宮的他,不得不將辟邪魔功的一切隱患繼承了下來。
情慾、暴怒、大喜大悲,皆被放大。
心緒一旦紊亂便會造成氣血逆行,經脈受損。
陸玄本就為人偏執、狂傲,修煉此功到現在,他嗜血、多疑的負面心魔時時刻刻在他心間盤旋纏繞。
這就是他未曾自宮的代價,但此功的威力卻是要比閹割版的更加強大。
陸玄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為了能變得更強,這點代價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他每日越是刻苦修煉,他的心魔便會放大一分,嗜血的魔性更會深重一厘。
甚至在這幾日,他的腦海中莫名會發出聲音。
「你殺死自己的親叔叔,罪孽深重,罔顧人倫,需當自盡以謝天下!」
對此,陸玄嗤之以鼻。
入魔?他不怕。怕的應該是那些靠近自己的人!
這就是他唯一的想法,是唯一!
此時此刻,林平之一連十日的大張旗鼓,終於將水面下的一些腌臢之物給帶了出來。
陸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一口大白牙在黑夜中格外的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