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人豪好似被這些壓力抽乾了身上的每一分氣力,「我知道他想做什麼!」
「他想除掉我,名正言順除掉我這個阻礙人彥上位的對手。」
「我只想活著,我能有什麼錯?」
洪人雄垂下目光,口中的話卻字字珠璣,「師尊不會因此而殺你,你知道的!」
「我知道,可是我不甘心!」於人豪咬牙切齒,面容猙獰,「在我們一代弟子中,無論智謀還是武功,我哪一樣不是第一?」
「為什麼那個連林平之都打不過的廢人能做青城派的少門主,而我就得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俯首稱臣!」
於人豪穩步走下台階,站在了洪人雄身側,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哥,四弟已經死了,難道你想讓我也去死嗎?」
「若是我死了,你以為你和大哥不會受到牽連嗎?」
黑暗中他的唇角微微彎起,話語殘忍又決絕,「師尊每一日看到我們,便會想起人彥的死,以他的性子......」
於人豪不再多言,他知道他的好二哥會怎樣選。
於人豪說的沒錯,三日後,青城派余滄海日夜奔襲終於趕到了福州府。
他唯一的兒子死了,他要讓所有牽扯到此事的人全部陪葬。
「觀主!」
「觀主!」
當余滄海率領青城派弟子趕到駐地下馬的那一刻,駐紮在青城派分舵的所有弟子盡皆單膝跪地。
他陰沉著臉徑直踏進了分舵,場內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所有人都知道余滄海此時心底潛藏著的怒火,無人敢上前觸這個霉頭。
整整三個日夜,他跑死了三匹馬,每一匹無一不是馬中赤兔。
但這點疲憊相比獨子的死來說,不值一提。
他穿過三座大門,五條走廊,跨進了駐地的中堂之內。
「人豪人呢?」
余滄海落座的第一句話,便是問詢大堂之下站得筆挺的洪人雄。
「三弟去殺那郊外酒肆的那對父女倆去了!」洪人雄言簡意賅,他本就寡言。
「為什麼人彥會去那處酒肆?為什麼會遇見林平之而不是別人?為什麼以林平之的武功能殺死人彥?」
余滄海一連三問,每句話都像刀子一般鋒利直刺問題核心。
洪人雄此時沉默不語,大堂之內的氣氛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人英,我下馬之時,暗處有人窺伺,我未曾打草驚蛇。」
「你去看看,到底是哪方人馬?」
青城四秀的老大侯人英立時躬身領命,轉身便出了大堂。
果不其然,師尊余滄海說的沒錯,分舵對面的一處陰暗的巷角內有人隱藏。
他不動聲色從暗處摸了過去,並未打草驚蛇。
只見那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一副乞丐打扮的模樣。
不一會兒,此人便朝著城東的乞丐窩裡走去。
侯人英一路暗中尾隨,此人在見了一名同伴之後,收到了一筆銀錢。
侯人英清楚,這是有人盯上了他們青城派。
他的那名同伴收到訊息立時動身,向著附近的一處偏僻宅院趕去。
此刻夜色正濃,宅院之內,一名長髮披肩的俊朗少年,全身綁著沉重的黑色鐵砂袋在夜色下習練拳法。
他身形仿若靈猴,速度迅捷,出拳卻極為兇悍。
每一拳、每一掌,甚至每一肘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他在如此重壓之下,依舊身法迅捷,攻伐詭譎。
宅院之內無一根雜草,亦無任何阻擋之物,方圓近二十餘米都是此人習武的舞台。
此人正是從烏蒙山離開的——陸玄。
突然,他雙耳微動,頭顱偏向一側,側耳傾聽。
腳步聲......
不是一人,是兩個!
儘管第二人掩飾得很好。
陸玄摘下身上綁著的鐵砂袋,扔在了腳下。
砰砰砰!
一連幾聲,重達四百公斤的鐵砂袋接二連三得被扔在了地上,砸出深深的凹坑。
下山之後,他又托人為他打造了兩百公斤的鐵砂,以供他練武所需。
「吱!」
門沒有上鎖,來人一推便開了,旋即轉身關上了大門。
「陸公子,最新訊息!」
「青城派觀主今夜已到福州府青城派分舵!」
陸玄面色有些詫異,「哦?你怎麼知道是余滄海到了這裡?」
「我兄弟說他在青城派分舵門口親耳聽到那些弟子稱呼此人為觀主!」
「在我看來,應當是余滄海無疑!」魯臨撓了撓頭,在陸玄面前他總覺得自己如水中浮萍,言行舉止都感覺極不自然。
以前他曾遠遠看到過朝廷那些大人物露面的場景,那些朝廷命官視線掃過來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被從內到外看得通透無比。
「你說的不錯!」陸玄對這個魯臨頗為讚許,就是只會些三腳貓的功夫。
若是日後有機會,定當培養一番,以作助力。
「繼續盯著吧!」陸玄從懷中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甩了過去。
只見那張巴掌大的銀票竟然像硬紙板一般,在空中沒有絲毫變形地飄到了魯臨手中。
魯臨見此頓時心中巨震,掌心之中躺著那張極薄的銀票還有著淡淡的餘溫。
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銀票,卻發現並不是什麼硬物。
而此刻俯身貼在門外向內偷窺的侯人英心神瞬時一顫,那乞丐不清楚其中真意,他還能不清楚嗎?
院內那少年的武功已經達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就算是自己的師尊余滄海也不見得比此人高明多少。
他剎那間感覺到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逃!
一定不能被此人發覺,否則,他一定會死的很慘。
至於探查這些人的根底,那就交給師尊定奪,他可不願意搭上自己這條命。
儘管他為人莽撞,但他不是傻子。
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他還是拎得清的。
他後撤一步,將貼在門縫裡的視線悄然收回,身形移動得極為緩慢。
腳下更是未曾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他的心砰砰直跳,彷佛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退後的每一步都極為小心,他很清楚,踏錯一步,等待自己的就是死亡。
所以,他不得不拼盡全力。
在他退後二十餘米,見那處宅院未曾有異動,他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鬆懈了心神。
他心中慶幸,自己終於逃得一劫時,意外發生了!
「閣下深夜不請自來,是客?還是賊?」
話音自宅院院牆之上傳來,赫然站著一名光著上身的少年。
黑髮披肩,光背的肉身充滿爆炸性的力量,雙眸之中更是精光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