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那可能就是鬼!」
林平之聽著魯臨有些莫名其妙的話語,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順著魯臨的視線望去,卻不見有任何動靜。
自然,除了今夜的瓢潑大雨。
他的視線漸漸被雨水打散,就在此時,十餘名身披蓑衣、手執長劍的男子朝二人圍了過來。
「他們是誰?」
「是誰?難道你猜不到嗎?」魯臨撇了一眼身側有些不安的林平之,眼中意味分明。
「真沒想到,林家竟然還有幫手?」於人豪率先發難,「交出辟邪劍譜,我可饒你等不死!」
就在此時,一張蒲扇般的大手從魯臨與林平之二人身形的中間突然探了出來。
魯臨微微錯身,二人身後瞬時出現一名身著一襲黑袍的男子。
此人身形高挑、身材壯碩,最特別的是他的那雙眼睛,彷佛囊括了星辰大海,深邃如海。
「主人!」
「陸前輩!」
來人正是陸玄,他輕啟薄唇,「你我同齡,叫陸大哥顯得親切!」
「好,陸,陸大哥!」
陸玄旋即望向身前十餘人,面上古井無波,「今日雨夜,陸某不問緣由,不問對錯,只論生死。」
「在下陸玄,領教了!」
陸玄雙掌抱於胸前,以示敬意。
他對將死之人,還是極為客氣。
於人豪、洪人雄二人相視一眼後,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二人瞬時拔劍出鞘,領著十餘名青城弟子形成合圍,眾劍齊出,青芒交織成陣。
青城弟子憑藉快劍的刁鑽與人數優勢,封死陸玄四方去路,殺氣騰騰地壓向他,宛若一道黑色洪流。
立在陣中的陸玄身形挺拔,雙手空拳,未持寸鐵,周身無半分守勢。
「殺!」於人豪厲喝一聲,長劍化作青虹直刺陸玄面門。
洪人雄緊隨斜撩攻下路,兩人上下配合,劍招狠辣迅捷。
陸玄神色漠然,不閃不避,劍尖臨身的一剎那,右臂驟然炸勁作響。
一記八極頂肘轟然爆發,融八極沉猛巨力與辟邪劍法透骨劍煞於一體。
脆響暴起,精鋼長劍當場崩斷,斷刃飛射。
殘餘勁勢狠狠撞在於人豪胸口,他來不及驚懼,瞬時五臟劇震,一口鮮血噴出。
整個人更是倒飛而出,經脈潰散、內力盡失,直接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短短一個呼吸時間,十餘人中最強的於人豪便被陸玄廢於當場。
洪人雄見狀心膽俱寒,但卻依舊挺劍死攻。
陸玄身形微旋,左臂橫肘硬掃,肘風凝如無形劍鋒,瞬間撕裂對方劍勢。
肘劍相撞巨響轟鳴,洪人雄虎口崩裂、腕骨錯位,長劍脫手飛旋。
陸玄貼身跟進,一記糅合了辟邪殺勁的八極重拳精準轟中其胸腹。
磅礴勁力透體而入,震碎其內息屏障,洪人雄身軀驟然佝僂,倒飛砸落塵土,劇痛纏身,徹底失去再戰之力。
兩招之間,青城兩大高手盡數潰敗。
餘下弟子驚駭變色,咬牙齊沖,十餘柄長劍層層合圍,妄圖憑劍陣翻盤。
陸玄逆八極最擅以剛破巧、以力破陣。
他八極樁步穩紮大地,拳肘連環爆發,無花哨騰挪,無半分虛招。
拳落崩骨、肘撞破陣,每一擊都藏辟邪劍的奪命鋒芒。
一名弟子挺劍直刺,陸玄貼山靠肘瞬發,直接撞塌其胸骨,那人未及慘叫便倒飛砸倒兩名同門,三人齊齊重傷。
右側雙劍合圍劈來,他雙拳連環硬撼,兩柄長劍當場彎折報廢。
拳勁透體,震碎二人腕骨臂筋。
後方弟子暗劍偷襲,陸玄反手崩拳擊碎劍鋒,余勁貫肩,直接廢其臂膀。
電光石火之間,青城引以為傲的快劍,在逆八極剛銳碾壓下不堪一擊,觸之即潰。
場地只剩兵刃崩裂、骨骼悶響與陣陣慘嚎。
陸玄孑然立在陣中,衣袂微揚、神色從容,半步未退。
瓢潑落雨將他全身澆透,他卻愈戰愈勇,雙眸之中儘是消不盡的戰意。
只是一面倒的屠殺,讓他心有所憾。
密密麻麻的劍網連他周身半尺都無法靠近,便被盡數撕碎碾壓。
剩餘弟子手腳冰涼、渾身顫抖,死死盯著他,滿心只剩徹骨恐懼。
十餘息轉瞬,青城劍陣徹底崩盤,十餘名弟子全員倒地哀嚎,或骨裂殘廢,或內息盡廢,無一人能夠起身。
於人豪冷汗遍體、面色慘白,所有驕狂盡數碾碎。
洪人雄伏地喘息,只剩無盡驚懼後怕。
樹後觀戰的林平之早已渾身僵硬,瞳孔驟然收縮成一點,心底掀起萬丈驚濤駭浪,整個人完全陷入極致的震撼之中。
林平之深知青城劍陣的厲害,於人豪、洪人雄更是同輩好手,可這般強橫劍勢,竟被陸玄赤手空拳瞬息碾壓,全無還手之力。
無劍而盡得劍威,棄刃而碾壓諸招。
這般兼具絕頂力量、極致速度與奪命殺機的拳腳,徹底顛覆了林平之的武學認知。
望著滿地重傷哀嚎的青城弟子,再看陸玄衣袍整潔、波瀾不驚的模樣,林平之心神巨震,久久失語。
「你們連死在我手上的資格都沒有!」陸玄望著身前悉數倒地的青城派弟子,話語間滿是不屑。
「魯臨、平之,去殺了他們!」
魯臨完全沒有絲毫猶豫,撿起地上的精鋼長劍朝著那些還在苟延殘喘的青城派弟子而去。
可林平之卻身形顫抖,目光中儘是茫然與膽怯。
當日他是不小心殺死了餘人彥,就讓他心神瞬間失守。
可現在,要讓他去結束他人性命。
還是數十個活生生的人,他感覺他做不到如此殘忍。
他只是一個富家公子,儘管他在此之前時常打獵,但活生生的人與林間的野獸完全不同。
就在他陷入恐慌與糾結之中時,魯臨已經了結了整整八名青城派弟子的性命。
魯臨的臉上儘是嗜血的瘋狂,還有對生命的漠視。
他從小跟野狗搶食,他很明白這個世界就是一個人吃人的可怕深淵。
要想活得比別人更好,那就要比別人更狠。
殺這些人對他來說,完全沒有心理負擔,就跟宰殺一隻雞、一頭羊沒有任何區別。
林平之與魯臨在此刻雨夜,形成了一副極致的反差畫面。
「魯臨,夠了!」
魯臨在聽到陸玄發出的指令後,立時收起了手中精鋼長劍,沒有半分猶豫。
「平之,你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你!」陸玄緩步上前,輕輕地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你想想你的爹娘,此刻還在余滄海的包圍之中,你難道真的如此不堪造就嗎?」
陸玄看著依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林平之,語氣顯得無奈又失望,「魯臨,我們走吧!」
魯臨大步向著林平之逼近,一人前行,一人停滯原地。
在這雨幕之中,他的目光始終死死追隨著陸玄,連看一眼林平之的欲望都沒有。
在他的心裡,身為富家公子的林平之,就是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
就在陸玄二人轉身離去的那一刻,身後一道果決的話語從林平之口中傳來。
「陸大哥,等我一會兒!」
「一會兒就好!」
黑暗中背對著林平之的陸玄,突然在此刻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