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身為天下宗派魁首的武當與少林,一同下達了江湖追殺令。
對陸玄的所作所為,定下了調子。
陸玄此子,魔根深種。
其手中沾滿了嵩山派以及青城派的鮮血,更對少林俗家弟子金霸等一行人無緣無故痛下殺手。
所作所為,簡直人神共憤。
「天下共擊之!」
這五個字,對陸玄的所作所為徹底定論。
就算是如日中天的日月神教中人,也沒有享受過這一待遇。
但這些還沒完......
第九日,黑木崖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發下諭令。
但凡有人能擊殺陸玄者,魔教十大長老再加一位。
無論出身,無論修為。
一連九日,陸玄這個名字徹底傳遍了五湖四海,天下九州。
人人得而誅之,而後快!
嵩山派太室山,山勢雄渾開闊,多寬坪、山坳。
嵩陽大殿之內,左冷禪穩坐在上方主位。
下首兩側分十三席位,可現如今,那一十三張寶座之上,卻僅僅只有七人。
昔日福州府一戰,竟然讓他偌大的嵩山派整整折損六位兄弟。
左冷禪的臉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台下眾人更是滿面憤恨。
恨不得立刻下山,親手斬下那陸玄的人頭,以泄心頭之恨。
左冷禪五指成拳,扣在寬大的扶手上,發出『咚咚』的悶響之聲。
他驟然抬起眼瞼,面色之上沒有憤怒,有的只是深不見底的沉寂。
「陸玄一定要死!」
「我得到確切訊息,除朝廷在各大府、州、縣緝拿陸玄外,少林武當也派出了人馬。」
「但這,不是我要的!」
台下左手上位丁勉瞬時起身雙手抱拳,「大哥,我親自去!」
丁勉很清楚左冷禪的意思,陸玄不能交給任何人。
只有在他嵩山明正典刑,才能讓天下群雄看看,嵩山還沒有老,還能提得動刀。
「劉正風的金盆洗手馬上就要開始了,你不能去!」
左冷禪一句話便將此事定下了調子,一個陸玄,還不足以讓他將其放在主要位置。
他要防的是五嶽劍派與少林、武當,只有這些人才是他的心腹大患。
「傳我令,四弟樂厚率六弟、七弟、八弟四人下山,務必將陸玄帶回來,必要時可以聯絡其他外圍勢力。」
「我要讓他知道,有時候死也是一種解脫。」
左冷禪旋即起身,看著下首站著的丁勉,緩緩開口,「你們二人去參加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該做什麼想必不用我教你們。」
「我的寒冰真氣已達臨界,待我出山之日,便是我嵩山派揚威之時。」
不過半晌時間,四大太保便帶著幾十名精英弟子騎著駿馬揚長而去。
此行,陸玄必須死。
......
少室山少林寺,藏經閣。
兩名鬚髮皆白的僧人相對而坐,面前的棋盤之上,黑白縱橫交錯,宛若兩條巨龍在相互廝殺。
「師兄,山下傳來的訊息,你怎麼看?」
出言之人正是如今執掌少林一脈的方丈——方證大師。
而被稱做師弟的人,則是負責看守藏經閣的方道大師。
卻見方道手執白棋,瞬時落下,周身氣勢如沉如淵,果決異常。
「怎麼看,自然是為我所用!」
「此子武功詭譎異常,慘死在他手下的那些人的屍體上,我能隱約看到辟邪劍譜的招式模樣。」
「我猜測福州府林家老宅向陽巷中的辟邪劍譜,被他所獲,後加改良而成。」
方道長嘆一聲,「我已經派人去查,若是那件僧衣消失,便再補上一件。」
「下了這麼久的棋,該到了收穫的季節了。」
方證微微頷首,面色看不出喜怒,「還是師弟想的周到!與我所想一致。」
「那陸玄必然沒有自宮,這才受了辟邪劍譜那門內功的反噬。」
「現如今,此人與天下為敵,卻又身受魔念襲擾之苦,若是......」
方證不再多言,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師弟方道。
兩人彷佛忘記了一切,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明白師兄的意思,我這就下山,為我少林謀劃百年之大局。」
方證立時起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師弟為我少林,付出太多.我替少林,拜謝師弟!」
方道聞言擺了擺手,笑意盈盈,「師兄言重了!天下諸事,有白便有黑。」
「我少林能屹立千年而不倒,除了憐惜世人的佛祖菩薩,還有懲惡揚善的怒目金剛。」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此刻的陸玄卻迷茫不已,他孤身一人漫無目的地向著福州府而去。
本以為此次青城山之行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可誰知......
一路出發,他沒有改頭換面,就穿著這一身從青城派尋到的青衣。
他的臉上、衣服上,到處都是血跡。
他現在很迷惘,當日他為了讓武功威力倍增,不曾選擇自宮。
這選擇,到底對或不對?
而他選擇的悟道方式,便是以殺止殺。
在魔念的侵擾下,在血路的踐踏下,尋找出逆八極缺陷的補救措施。
凡阻他路者,都該死。
他的身後陰暗處,皆是想拿懸賞的江湖人士。
但此刻,卻沒有一人敢上前一步。
陸玄殺得人太多,以至於所有人都膽寒。
這裡面有朝廷捕頭,有江湖豪俠,更有各大門派的弟子。
人人都想分一杯羹,人人都想除掉陸玄以揚名天下。
可卻沒有一人敢站出來,只能遠遠尾隨,以待時機。
但最終還是有人按捺不住,率人圍住了陸玄。
近四十名手執鋼刀的官差將陸玄團團圍住,陸玄停下了腳步,擦了擦眼角的血跡,想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只見兩排人馬讓開一條小路,來人身披銀甲手執長刀一步步上前。
那甲冑上的鱗甲噼啪作響,周身漆黑一片。
突然,他停住腳步,定在了原地。
「帶上來!」
男子的話語簡短有力,毫不拖泥帶水。
只見從其身後走出幾人,將一老一少二人押了出來。
陸玄定睛瞧去,只見那二人正是那日他在青城山門遇見的那爺孫倆。
「爺爺,我怕!」
「我怕......」
老者滿眼心疼,將童子摟在了懷中。
「我乃此地巡檢使,特來借閣下一物,不知可否?」
那身著一身甲冑的男子,徐徐開口,話語間聽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