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唇角微彎,「借某一物?怕不是要借陸某的人頭吧!」
「不錯!是你自己砍下來,還是由本官代勞?」
「亦或者咱們猜拳決定!」
巡檢使顯得極為自信,口出狂言。
他旋即看向一旁的爺孫倆,「不知道你後不後悔那日放了這兩人?」
「傳聞陸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邪魔,怎麼了?那日也曾發了善心?」
「哈哈哈哈!」
嘲笑聲在這空蕩蕩的場地中飄蕩,尤為刺耳。
那老者低著頭,話語聲微不可聞,「小兄弟,對不起!」
「對不起......」
陸玄對此並無太多感觸,他所做之事,皆是聽從本心。
並未對當日之事心存芥蒂,更不會後悔。
男兒做事,當拒瞻前顧後。
凡心之所想,皆是他的本心,談不上後悔二字。
「今日,本官所帶皆是軍中好手,可不是那些江湖上的酒囊飯袋。」
「你也該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話音剛落,四十餘人展開隊形,層層陣法將陸玄徹底包裹其中,嚴不透風。
凜冽陣型困住陸玄,令他仿若龍困淺灘,刀光閃爍不定,場內氣氛一度肅殺沉寂。
腳步聲、兵器揮舞之聲,層層疊疊。
陸玄聞言,沉吟片刻,「生死全憑將軍一念而定,陸某說的生死,只關係到一個人。」
「你,是在威脅我?」巡檢使心神俱震,後背冷汗瞬時便冒了出來。
「前進還是後退,將軍可一言而決!」
「陸玄可能無力對抗在場所有軍士,但是,在亂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陸某還是有,相當把握!」
陸玄此言一出,那巡檢使眼中恐懼一閃而逝,不由得退後半步。
他雖然自信用手下將士能夠拿下陸玄,但他不覺得自己能擋住此人。
畢竟余滄海的實力有目共睹,他沒有把握能在陸玄手中存活下來。
他雙目緊緊盯著陸玄的身影,那身影如淵如峙,藏著令人膽寒的氣勢。
他怕了!
他的手掌死死握住刀柄,長達三個呼吸時間,他都沒能將自己手中長刀拔出。
他無法確定,自己能否在陸玄的手下,活著離開。
「你若是束手就擒,本官就放這爺孫二人離開,這般可好?」
巡檢使只得退而求其次,以這爺孫倆的性命來賭陸玄會放下手中屠刀。
他不想錯過這場機緣,十萬兩黃金,外加一個正五品官位,這可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夢想啊!
「小兄弟,請你救救我們!」
「與官府作對,全天下都不會有你的容身之地的!」
老者痛心疾首,指著陸玄勸誡道。
「天兒還這么小,我求求你,救救我們!」
老者還未說完,便撲通一聲跪在了陸玄面前,祈求著......
陸玄看到這一幕,不由得雙手一攤,無奈道:「老爺子,你看看陸某自身都難保,怎麼救你們啊?」
「那你就是要他們死!」巡檢使抽出腰間長刀,惡狠狠地按在了老者脖頸處。
「你們是官軍嗎?陸某看你們倒像是土匪!」
陸玄話音未落,那巡檢使悍然揮刀,將老者的頭顱砍了下來。
一股濃血瞬時噴出,染紅了前方地面冒著嫩芽的雜草。
那老者的頭顱在地上滾了三四圈這才堪堪停了下來,雙目圓睜地望著天空。
「爺爺!」
一聲悽厲的慘叫過後,那小童子抱著那具無頭屍體痛哭流涕。
可那巡檢使依舊沒放過那無辜的孩童,旋即再次將那染滿血跡的長刀架在了孩童脖子上。
「告訴我,你降是不降?」巡檢使咬著後槽牙這才吐出了下一句。
「陸某生性涼薄,你就是把全天下的人殺光。恐怕在下也不會皺一皺眉頭,何必呢?」
「雖然你帶的這些軍士皆是一等一的軍中好手,可陸某要逃,你們攔不住!」
陸玄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掌上的黏膩,回答的毫不在意。
「但陸某保證,你一定會死在我的手上......」
陸玄此言一出,那巡檢使手中緊握的長刀刀柄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其面色更是糾結不已。
他很清楚像陸玄這等高手所說出的話語,必然能夠兌現。
更何況還是一個目無王法,無法無天的魔道高手。
他沉默了半晌,收刀回鞘。
「撤!」
一個『撤』字頓時抽乾了他全身的氣力,他不想拿自己的命來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
隨著四十餘位軍中高手相繼撤離,場中只留下了那名叫做「天兒」的孩童。
兩根高腳馬尾在身形的聳動下,顯得格外的淒涼。
很顯然,孩童已經沒有力氣再哭出聲來。
陸玄緩緩上前,輕輕地拍了拍孩童的頭,隨即大步離開。
可就在他走出不到十步時,身後傳來一道深藏恨意的話語,如同跗骨之蛆的詛咒一般盤繞著陸玄耳邊。
「你等我二十,我一定殺你全家!」
此刻,陸玄橫行無忌的腳步卻被突如其來的一句誓言打亂了。
他的嘴角開了又合,囁嚅瞬息,卻依舊一言未發,離開了那孩童的視線範圍。
「你記住,我叫霍天!我叫霍天......」
那孩童的語音,在陸玄的身後餘音繞樑,三日而不絕,如同一句魔咒。
陸玄身後的危機還在繼續,各大江湖勢力在看到官軍撤離之後,反倒再次興奮的跟了上去。
官府不與他們爭食,那這便宜他們不撿白不撿。
陸玄經過一處小鎮,走進了一處客棧之內。
他並不清楚此鎮叫什麼名字,他也不需要知道。
「店小二,來兩斤肉,三壺酒!」
「給我燒些熱水,陸某洗個澡,換身衣服!」
陸玄一步步跨上台階,旁若無人。
可客棧之內已然坐滿了客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陸玄的步伐而跳動。
在他們看來,那可是一箱行走的十萬兩黃金。
沒有人不眼熱,更沒有人坦然面對。
那一雙雙充滿欲望的猩紅眼眸,在陸玄的背上不知掃視了多久。
一炷香的功夫,陸玄便已然將自己洗了個乾淨。
可桌上的酒肉,他卻一樣都沒動。
他不清楚裡面到底有沒有毒,索性他不吃,等到了樓下,有的是吃的。
他洗澡的時候,想明白了很多事。
但最重要的事卻是如今最困擾他的問題,那就是逆八極的隱患。
既然現在他舉世皆敵,那就殺出一條通天大道來。
但凡絕境、逆境,越能激發人的潛能。
他要在這絕殺之中,參習各門各派的武學。
既然如今他沒有實力闖上各大門派的山門,他就只能靠其門下弟子來補齊短板。
修眾家之所長,來補自身之不足。
靠這絕境來突破,他已然感覺到小宗之境在向他招手。
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