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幫主房內,卻見龍空此刻在諾大的房間內來回踱步。
而房間之外更是無一人把守,這是他的怪癖,也是他的規矩。
準確地來說,是他怕死。
他常常引用曹操的一句話,吾夢中好殺人!
而房間內的兩扇窗戶以及大門,皆被他各放置著一門獨門暗器。
凡是翻窗破門之人,必死無疑,除非從內開啟。
突然就在此時,門外出現一道黑影。
龍空死死盯著門外影子,手中長刀立時握在了手中,他警惕地一步步退後,想要遠離門口。
但卻在此時,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話語。
「幫主!我是裴鋒,來此特有要事稟告!」
龍空手中圓月彎刀反手握於身後,向前踏出三步。
他雙眼微眯,試探道:「不知裴堂主深夜前來,有何要事?」
「若是沒什麼重要的事,那就明日再談!」
可接下來裴空的一句話,令這位巨鯨幫幫主霎時間變了臉色。
「幫主,此事事關老幫主遺留下來的幫主金令!」
只此一句,龍空雙眸瞳孔驟然收縮、呼吸急促,迫不及待地開啟了房門。
他唇角微微彎起,面色立時變得極為柔和。
為此他特意將手中圓月彎刀提前放在了門後,為的就是不打草驚蛇。
他為了這枚幫主金令,不知道費了多大功夫。
現如今,這名當年和他同為堂主的裴鋒卻在此時陡然站了出來。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此人的動機......
沒有幫主金令,他坐的這個位置始終不安穩。
幫中弟子更是私下裡議論紛紛,說他這個幫主名不副實。
雖然這些事情他都一清二楚,但他卻無法反駁。
總不能為此就將幫中弟子斬殺殆盡,他也只能在午夜時分無能狂怒。
這一缺憾在他心裡刻下了一道狹長的傷疤,卻怎麼也痊癒不了。
竟不想今日在這位無影堂堂主裴鋒口中得知了幫主金令的訊息,這怎能不令他欣喜若狂呢!
「裴堂主,請坐!」
「茶水已冷,咱們兄弟二人喝點酒暖暖身子,這幾日辛苦你們了!」
龍空親自為裴鋒斟滿酒杯,酒線晶瑩剔透,宛若顆顆珍珠。
只聞其味,便知曉此酒必然是幫主珍藏。
「怎敢勞煩幫主親自為屬下斟酒?」
龍空擺了擺手,一臉的不在乎,「你我兄弟多年,你怎會如此見外!」
「就算你不提幫主金令,我還不能請你喝酒嗎?」
龍空待裴鋒坐下後這才落座,他掩飾得極好,沒有一絲對金令下落的急切。
可此刻的裴鋒,卻顯得有些不安,最終他還是在沉默中道出了幫主金令的下落。
「幫主,是我對不起你!」
裴鋒從椅子上驟然起身,單膝跪地。
龍空看到這一幕,眼波流轉,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裴鋒。
強者交手,比的就是耐力,比的就是誰能掌握主動權。
很顯然,龍空贏了。
他唇角微彎,眼中儘是寒芒,可此刻跪地俯首的裴鋒卻是看不到。
「裴堂主!此話怎講?」
龍空穩穩端坐,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旋即他將酒杯輕輕磕在桌面之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噠噠噠!
他要一步一步擊潰裴鋒的心理防線,拿到先機。
「當年老幫主將幫主金令偷偷交給了我!我不甘心,憑什麼你是幫主,我就要永遠矮你一頭!」
「金令被我藏了這麼多年,我原本想帶進棺材,但現在我想明白了......」
裴鋒字字泣血,聲淚俱下。
可謂是見者傷心,聞者流淚。
可龍空的眼底儘是翻湧奔騰的暴怒,他的內心在瘋狂咆哮,這個狗雜種竟然敢瞞了他這麼多年。
他怎麼敢的?
儘管當年他懷疑過裴鋒,但此人卻一直沒有漏出過馬腳。
最後他將一切因果全部算在了老幫主的家人身上,就連那老東西三歲的孫子都被他溺死在了水缸中。
但始終卻一無所獲......
「你現在想明白了?想明白什麼?」
裴鋒自然能聽出龍空此刻壓制著的暴怒,他的唇角輕輕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再次被他壓了下去。
但這一幕,龍空卻看不到。
「這麼多年過來,無論是武功修為還是馭人之術,我都差您太多!」
「我拼命追趕,卻怎麼也追不上。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廢物。」
「今夜我終於放下了!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何必呢!」
裴鋒話音剛落,驟然抬起眉眼,情真意切言辭鑿鑿,「幫主,您要是覺得不解氣,那就殺了我!」
「我裴鋒要是喊聲疼,就是狗娘養的!」
龍空立時起身,雙手輕輕扶起跪地的裴鋒,四目相視,儘是兄弟情深。
「我怎麼會殺你呢?你可是我的兄弟,我的摯愛親朋。」
「你放心,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兄弟。自此以後,你就是巨鯨幫的二幫主。」
「明日我便會親自下令!」
裴鋒眼角滴落點點晶瑩,雙眸泛紅,就連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幫主!」
「叫大哥!」
「大哥!」
「哈哈哈哈哈!好兄弟,來,你我共飲三百杯!」龍空放聲大笑,心裡的得意滿得快要溢位來。
老東西,你不想讓我當幫主。
可現在,金令還不是到了我的手中。
至於裴鋒,等我把幫主金令的下落從他那兒套出來
我一定要把這個狗雜種千刀萬剮,才能泄我心頭之憤
還有他的女人......
龍空轉念一想還是算了,聽說裴鋒的那個女人不但長得醜,還是個母老虎。
「二弟,來,乾杯!」
「大哥!干!」
二人心懷鬼胎,酒水一杯接一杯下肚,談天說地好不熱鬧。
「二弟,等我們抓到黑龍,最重要的不是錢財和官位,而是他的功法!」
「此人的武功自成一套體系,霸道詭譎,不輸少林武當的鎮派功法。」
「到那時,你我二人共同參習!」
旁人都以為他龍空膽小怕死,胸無大志。
可他真正想要的不是金銀財寶,不是高官厚祿,而是絕世武功。
他要成為天下第一,成為像東方不敗一樣的人物。
至於是善名還是惡名,那都不重要。
天下第一,多麼動聽的稱謂。
日出東方,唯我不敗!
龍空一想到這句話,身體裡的熱血立時就沸騰了起來,眼底儘是狂熱。
「二弟,那幫主金令?」
龍空驟然抬首,雙目之中精芒涌動,手中的酒杯更是攥得即將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