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柳雲天心中驚懼難當之時,一道轟鳴聲向他面門瞬間席捲而來。
隨之而來的不止爆鳴之聲,還有石牆的碎屑。
「這不可能!」
柳雲天雙目驟然放大,連連向後退去,直至身形抵住牆邊,這才堪堪停了下來。
「這怎麼可能?」
今夜給他的『驚喜』實在是多了些。
他專門打造的這座石牆密室厚達半米,就是用鐵錘敲擊,沒有個幾天時間也無法將其破壞。
此刻竟然被來人一拳轟成了碎石屑,這還是人嗎?
柳雲天暗想自己還是小瞧了他這個侄兒的師傅,但此時他已然顧不上想這些事情。
煙塵還未散去,柳雲天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神僧,你讓我做的我都盡心盡力辦好了!」
「您不能殺我啊!」
他抬起頭來看著陸玄那張陰沉至極的臉,又驚又怕。
他雙膝連連向前挪動,抱住了陸玄的靴子,聲淚俱下。
「小僧何時讓你殺我的摯愛弟子了?」
「我傾力培養的弟子被你設局殺死,我這個做師傅的自然要為他報仇!這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柳雲天聞言,後背的冷汗一下子就濕透了衣衫。
他知道今日之事無法善了,索性他破罐子破摔站了起來。
他指著陸玄的鼻子破口大罵,有的只是臨死前的瘋狂叫囂。
「你這個畜生!當日明明是你透露給我柳白的行蹤以及計劃。」
「現在怎麼了,當了婊子還要立貞潔牌坊嗎?」
陸玄緩緩抬起手臂,將柳雲天指著他鼻子的手指輕輕撥到一邊。
「其一,小僧不喜歡別人用手指著我。」
「其二,這是你第二次罵我!」
陸玄向前踏出一步,此刻兩人只距一步之遙。
「你告訴小僧,你想怎麼死?」
陸玄話音未落,只見柳雲天立時右掌之中運足真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拍向自己面門。
很顯然,他寧可了斷自己性命,也不願意將自己交給面前的這個魔鬼。
這也是陸玄第一次見有人自己了斷自己,而不是像嵩山派的那些太保一般,死前也要咬下對手一口肉來。
想到這裡,陸玄的小腿處都有些隱隱作痛。
他的小腿處,至今還缺一兩肉,那是在烏蒙山與嵩山派二太保陸柏一戰被咬掉的。
可柳雲天意想不到的是,陸玄一隻鐵手死死地拽住了他。
「你的命不屬於你,你殺我親傳弟子,這筆血仇只有我能報!」
陸玄話音剛落,雙臂驟然抬起,雙拳同時轟出。
目標直指柳雲天的雙肩,只聽一聲脆響和一聲慘叫過後。
柳雲天的雙臂赫然被陸玄的雙拳砸斷,整個人倒飛而出,撞在了堅硬的石牆上。
「小僧要一寸一寸敲掉你的骨頭,我要讓你的哀嚎聲提前下去給我的徒兒當個樂子。」
「你說好不好啊?」
陸玄的疑問並不是商量,而是他的決定。
「畜生!你不得好死。」
「終有一日,你強加給我的痛苦,必定應驗到自己身上!」
「......」
柳雲天還想再罵,可惜陸玄並不給他機會。
「嗚嗚嗚嗚嗚......」
整個石室之內,發出陣陣悽厲的哀嚎聲。
柳雲天受盡折磨而死之後,陸玄心底的最後一絲魔念立時被清明的神意吞噬殆盡。
這一刻,他的靈台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變化。
他的雙眸褪去了猩紅之色,靈台之上一盞紫色的火焰升騰而起。
識海之中更是通透一片,丹田之內的真氣再一次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狀態。
而後只聽體內『啵』的一聲,禁錮體內的又一層枷鎖再次被他開啟。
小宗中期——破。
陸玄臉上的喜色怎也壓都壓不住,果然可行。
此次謀劃雖然極其耗費時間,但效果也是出乎意料的好。
比他承受胯下之辱之後,效用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魔念已經卸去了大半,只剩不多的一點。
而這一點,卻再也不能影響他做任何事。
此刻他才真正做到了徹底摒棄辟邪劍譜的隱患,保留了它原本的威力。
此時此刻,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他的未來,一片光明。
只待埋下的種子開花,他就能一躍成為和東方不敗一般無二的天之驕子。
什麼令狐沖、岳不群,都將不再是他的對手。
一想到這裡,陸玄恨不得仰天長嘯來抒發胸中豪氣。
清晨的太陽照舊升起,溫暖的日光徐徐照在陸玄的泛黃僧衣之上,宛若一尊真佛在人世間的化身。
他的身後便是巍峨高聳的廬州府城,直到此時此刻,城門才戒了嚴,禁止任何人出入。
當瀘州知府帶著手下差役踏進漕幫府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在原地,止步不前。
映入他們眼帘的是血流成河的屍體,地上已經乾涸的鮮血此刻已然變成了黑色。
「稟大人,漕幫之內整整八十四人,無一活口......」
知府看著面前差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得升起一股邪火來。
「有什麼就說,吞吞吐吐的!」
差役抬頭看了一眼知府,目光閃爍,「還有,還有漕幫內的一些牲畜也都慘遭了毒手......」
差役此言一出,頓時讓場內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他們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才能讓人做出如此慘絕人寰之事。
但這一切該頭疼的卻不是陸玄,而是收拾這幅爛攤子的人。
陸玄身後只留下一路半尺余深的腳印,鐵砂依舊綁在他的身上。
但此刻的他已然對這八百斤的鐵砂沒了感覺,在即將快進入福州府時,他卸下了這幅已經失去作用的枷鎖。
但這凡武第一境的鍛骨皮膜,他還要繼續。
他要將這幅軀體打造得堅不可摧,他有預感,這將會是他登頂巔峰的重要資糧。
第五日,他已經半隻腳踏進了久違的福州城門。
他要去看看魯臨,看看當日他一時興起布下的棋子。
這並不是他念舊或是其他,而是他要再布下一顆棋子。
一顆足以在未來撬動天下大勢的重要棋子。
他在見識到如此多形形色色的人之後,他突然發覺被他收為奴僕的乞丐魯臨,竟然是最像他的一個人。
有野心,有能力,更有忠誠。
但這忠誠能維持多久,陸玄並不清楚。
人心,很可怕。
他就算再強,也依舊掌控不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