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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不想去就藩啊!

2026-09-20 00:09:49 作者: 我覺得我是顛佬

  朱標一把拉開承華殿的兩扇雕花木門,大步跨了出去。

  門外候著的太監趕緊迎上來,還沒來得及行禮,朱標直接擺手打斷。

  「備馬,去錦衣衛鎮撫司衙門。」

  半個時辰後。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站在鎮撫司的大堂里,聽完朱標交代的三件事,後背的飛魚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查鹽官帳本,找受害百姓畫押,查九邊缺鹽的軍報。

  這三條線隨便拎出來一條,都能讓揚州官場掉一地腦袋。三條線絞在一起,這是要把兩淮鹽運使司連根拔起。

  「殿下放心,臣這就安排南鎮撫司的精銳暗中下江南。」毛驤單膝跪地,抱拳領命,「揚州那邊有咱們不少暗線,查這些帳費不了多少功夫。」

  「不僅要查,還要快。」朱標居高臨下看著毛驤,「另外,從你們錦衣衛里挑二十個機靈點的人出來。要那種以前在商行里混過,懂行市、會算帳、能鎮得住場子的暗樁。」

  毛驤抬起頭,面露疑惑。

  「殿下要這些人做什麼?」

  「當掌柜,做夥計。」朱標語氣平淡,「過幾天,應天府最繁華的街面上要開一家新商行。你們錦衣衛的人去撐場面。誰敢來鋪子裡鬧事,直接把腿打折,按大明律處置。」

  毛驤咽了一口唾沫。錦衣衛去當鋪子夥計?這鋪子的後台得硬成什麼樣?

  「還有。」朱標轉身往外走,臨出門前停下腳步,「找京城最好的木匠,用金絲楠木打一塊匾。字要大,要顯眼。上面刻六個字——大明皇家商行。」

  毛驤愣在原地,看著朱標大步離開的背影,倒吸了一口涼氣。

  皇家商行。

  這江南的天,要塌了。

  ……

  江南的天還沒塌,南下的官道上倒是捲起了漫天黃土。

  朱棣騎在馬背上,帶著五百換了便裝的錦衣衛緹騎,正快馬加鞭趕往福建長樂。

  

  戰馬顛簸,扯得他後背的杖傷隱隱作痛。

  朱棣咬著牙沒吭聲,腦子裡卻全是不久前在應天府發生的事。

  前陣子林遠弄出了拖網捕魚法,他帶著水師出海,一網下去撈了幾萬斤海魚。

  當時朱棣站在甲板上,看著堆積如山的魚獲,心裡那叫一個痛快。幾萬斤魚啊!這放以前,沿海的漁民干一年都弄不來這麼多。

  他興沖沖地押著運魚的船隊回到應天府,本以為能在這位向來嚴苛的父皇面前狠狠露個臉,得幾句誇獎。

  結果呢?

  幾萬斤魚拉到應天府的集市上,連個水花都沒打起來。

  應天府百十萬張嘴,老百姓聽說有便宜海魚,拖家帶口拿著筐來搶。不到半天功夫,幾萬斤魚被搶得乾乾淨淨。連片魚鱗都沒剩下。

  朱棣當時就懵了。

  他跑去奉天殿復命,朱元璋坐在龍椅上,一邊批摺子一邊冷笑。

  「老四,打了幾條小魚小蝦,就尾巴翹上天了?」朱元璋連頭都沒抬,「幾萬斤魚算個屁!應天府百十萬張嘴,你那點魚夠誰塞牙縫的?打點魚尾巴就想邀功,眼皮子淺!」

  朱棣被罵得狗血淋頭,灰溜溜地退了出來。

  從那天起,他就憋著一口氣。

  老頭子嫌幾萬斤魚少是吧?

  行。

  這次去長樂,日產萬斤精鹽。等夏天灘涂全開出來,我弄他一天幾萬斤,一個月上百萬斤!

  朱棣猛地一揮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脆響。

  「都給本王快點!」朱棣衝著身後的錦衣衛大喊,「早一天到長樂,早一天把鹽運出來!」

  他倒要看看,等這幾百萬斤雪白的精鹽砸進應天府的市場,老頭子還能不能坐得住!

  ……

  應天府,承華殿。

  林遠剛把桌上的大明疆域圖捲起來收好,殿門就被人推開了。

  秦王朱樉、晉王朱棡、周王朱橚,三個人探頭探腦地擠了進來。

  「先生,忙完了?」朱樉一進門就大咧咧地拉開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朱棡和朱橚也跟著坐下,三個人齊刷刷地盯著林遠。

  自從長樂的計劃啟動,朱標和朱棣忙得腳不沾地,承華殿的講學已經停了好些日子了。

  按理說,這並不是什麼大事。

  但問題出在朱樉和朱棡身上。他們倆早就到了就藩的年紀。宗人府那邊已經催了好幾次,讓他們趕緊收拾行囊,去西安和太原赴任。

  要是放在以前,他們巴不得早點離開京城,去封地當個無拘無束的土皇帝。

  可現在不一樣了。

  聽了林遠講的「海外建國」,看了那張廣闊無垠的世界地圖。外頭有大片大片的無主之地,有挖不完的金銀礦脈,有數不清的肥沃平原。

  只要大明的戰船開過去,打下一塊地盤,那就是真正屬於自己的獨立王國!不用受朝廷的節制,不用看宗人府的臉色。

  這誰還想去封地苦哈哈的等朝廷指派?

  「先生。」朱樉放下茶杯,急得直撓頭,「這課到底什麼時候往下講啊?宗人府那幫老頭子天天往我府上跑,催命一樣讓我去西安。我要是真去了,這海外建國的好事,豈不是全便宜老四了?」

  朱棡也跟著嘆氣:「是啊先生。我們兄弟幾個天天對著那張地圖琢磨。那美洲的銀礦,澳洲的牧場,哪一個不比太原強?我們不想走啊。」

  老五朱橚年紀最小,平時最喜歡研究花花草草,這會兒也忍不住插嘴:「先生之前說海外有高產的作物,能畝產千斤。學生還想跟著先生學怎麼種地呢,去了開封,上哪找那些神奇的種子?」

  林遠看著這三個滿眼放光的皇子,有些好笑。

  這幾個大明初期的藩王,原本在歷史上都是讓建文帝頭疼的刺頭。現在全被他一通忽悠,成了狂熱的海外開拓者。

  「三位殿下稍安勿躁。」林遠雙手壓了壓,「太子殿下最近忙著籌建皇家商行,燕王殿下去了長樂督辦鹽務。這講學,總得等人都到齊了才能繼續。總不能給你們三個單獨開小灶吧?」

  朱樉一拍大腿:「那怎麼辦?父皇那邊可是下了死命令,過了二月十五,必須啟程!」

  「想留下,就得有正當理由。」林遠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陛下最看重實事。你們天天在京城閒晃,陛下當然要趕你們走。但如果你們手裡握著關乎大明國運的差事,陛下還會趕你們走嗎?」

  三個人同時愣住。

  朱棡反應最快,身子猛地前傾:「先生的意思是,給我們派個活兒?」

  「不錯。」林遠點點頭,「長樂的鹽,解決的是大明的錢袋子。但大明要出海,光有錢不夠。」

  林遠從袖子裡抽出一本空白的冊子,推到桌子中間。

  「大明要打出去,得有船,得有火器。龍江船廠和兵仗局,是大明造船和造兵器的命脈。」林遠手指敲在冊子上,「但據我所知,這兩處地方現在也是一團爛帳。工匠逃亡,吃空餉,造出來的東西粗製濫造。」

  朱樉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帶過兵,自然知道兵器的好壞有多要命。

  「我要你們三個,去把龍江船廠和兵仗局的底子摸透。」林遠語氣嚴肅起來,「不用你們去抓貪官,那是錦衣衛的事。我要你們查清楚,現在大明最好的造船工匠在哪?最好的鐵匠在哪?能造多大的船?能打多遠的炮?」

  林遠看著他們。

  「把這些東西查清楚,列個詳盡的條陳出來。等太子殿下忙完商行的事,拿著這份條陳去見陛下。就說海外建國需要籌備軍械水師,請三位殿下留在京城協理此事。」

  林遠笑了笑。

  「有了這個理由,宗人府還敢催你們就藩嗎?」

  朱樉猛地站了起來,一把將桌上的冊子抓進手裡。

  「幹了!」朱樉興奮得直搓手,「查帳摸底,這事我熟!龍江船廠那些管事的要是敢跟我打馬虎眼,我活劈了他們!」

  朱棡也站起身,拱手行禮:「多謝先生指點。我們這就去辦!」

  朱橚跟著起身,眼巴巴地看著林遠:「先生,那我呢?我也不懂造船打鐵啊。」

  「你懂藥理。」林遠看著朱橚,「你去太醫院,把歷年關於天花和各種時疫的醫案全都調出來,分門別類整理好。我有大用。」

  朱橚雖然不明白整理醫案跟出海有什麼關係,但只要能留下來,幹什麼都行,立刻點頭答應。


  看著三個皇子風風火火地衝出承華殿,林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錢袋子在長樂。

  刀把子在兵仗局和船廠。

  藥匣子在太醫院。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各司其職,挺好。

  五天後。

  一艘掛著大明水師旗號的福船,借著順風,悄無聲息地駛入了松江府的碼頭。

  毛驤派去接應的錦衣衛暗樁,早已經帶著幾十輛蒙著黑布的馬車等在岸邊。

  領頭的暗樁快步走上跳板,對著船頭的一名水師校尉拱了拱手。

  「貨到了?」

  校尉點點頭,一揮手。

  幾名水手掀開船艙的防水油布,露出裡面堆積如山的麻袋。

  校尉拔出匕首,隨手劃開一個麻袋。




  暗樁捏起一小撮放進嘴裡,眼睛瞬間亮了。

  「裝車!」暗樁壓低聲音,「連夜進應天府!明天一早,商行掛牌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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