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幫什麼忙?」朱樉警惕地看著他。
林遠站起身,走到那堆肥皂面前。
「京城貴族圈子裡,最講究的是什麼?是風向。」
「誰在引領大明的風向?當然是皇家。」
林遠把那個紫檀木盒子塞到朱標手裡。
「太子殿下,這塊至尊版,你今天就帶回宮。送給皇后娘娘。順便再帶幾塊香氛版的,送給宮裡幾位得寵的娘娘。」
朱標捧著盒子:「這就行了?」
「當然不夠。」林遠湊近了一點,「送的時候,一定要大張旗鼓。而且要交代娘娘們,這幾天要是召見外命婦進宮請安,一定要『不經意』地在她們面前用一用這肥皂。」
林遠雙手比劃了一下。
「洗完手,讓那些國公夫人、尚書夫人們聞聞香味。然後嘆口氣,說這東西製作極其繁瑣,產量極低,宮裡都不夠分。外面根本買不到。」
朱標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這不就是騙人嗎?承華殿後院那幾口大缸里,豬油還熬著呢,產量極低?
「女人之間的攀比心,比戰場上的刀槍還厲害。」林遠拍了拍朱標的肩膀,「只要宮裡的風聲一傳出來,外面那些貴婦人絕對急得撓牆。」
朱標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孤……孤去辦。」
林遠轉頭看向剩下的四個皇子。
「至於你們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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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從桌上抓起幾塊香氛版的肥皂,一人手裡塞了一塊。
「這兩天,京城裡哪有宴會,哪有詩會,哪有勛貴子弟聚在一起鬥雞走狗的地方,你們就往哪鑽。」
朱樉瞪大眼:「先生,父皇要是知道我們去那種地方,會打斷我們的腿的!」
「這是辦公差,陛下那邊我去說。」林遠擺擺手,「你們去了之後什麼都不用干。吃飯吃到一半,或者喝酒喝到一半,就藉口去洗手。」
林遠現場示範了一下。
他把袖子挽起來,做出洗手的動作。
「洗手的時候,把這肥皂掏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搓出滿手白沫。洗完之後,甩甩手,讓香味飄滿整個屋子。」
「要是有人問,你們就用鼻孔看人。告訴他們,這是皇家秘制的西域香皂,千金難求。然後把肥皂揣回懷裡,頭也不回地走人。」
朱棡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先生,這招太損了。這不是把人的胃口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嗎?」
「這就叫飢餓營銷。」林遠打了個響指。
朱棣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
這種裝腔作勢、顯擺風頭的事,他最拿手了。
「先生!這活交給我,我保證去把京城那幫勛貴子弟的眼睛都閃瞎!」朱棣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好。」林遠看著朱棣,笑意更深了,「燕王殿下既然這麼有幹勁,我這有個最關鍵的任務交給你。」
「先生只管吩咐!」
林遠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個稍微大一點的錦盒,遞給朱棣。
「京城最大的銷金窟是哪?」林遠問。
朱棣脫口而出:「秦淮河畔的春風樓啊!那裡的清倌人柳如煙,可是京城一絕,那些江南來的大鹽商、大糧商,為了見她一面,一晚上能砸幾千兩銀子!」
剛說完,朱棣就覺得後腦勺一涼。
朱標正用殺人的目光盯著他。
「老四,你對春風樓挺熟啊?」朱標咬著牙。
「大哥我錯了!我就是聽別人說的!我一次都沒去過!」朱棣嚇得趕緊往林遠身後躲。
林遠把錦盒塞進朱棣懷裡。
「沒去過沒關係,今晚你就去。」
承華殿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標急了:「先生,老四才多大!你讓他去青樓?這要是傳出去,皇家的臉面往哪擱!」
「殿下放心,不是去喝花酒。」林遠按住朱標的胳膊,轉頭盯著朱棣。
「燕王殿下,今晚你換上一身最值錢的行頭,帶上這個盒子,去春風樓。」
林遠一字一句地交代。
「進去之後,直接點那個最紅的柳如煙。老鴇要是問你要銀子,你一文錢都別給。你就把這個盒子往桌上一拍。告訴她,這塊東西,抵一千兩白銀。她要是不要,你轉頭就走。」
朱棣抱著盒子,咽了口唾沫。
「先生……去青樓不給錢,給一塊豬油……老鴇會放狗咬我的吧?」
林遠笑了。
「她不僅不會咬你,明天一早,春風樓的門檻都會被那些江南豪紳踩爛。」
林遠搞定朱棣後,轉頭看向朱樉和朱棡。
「太子殿下和燕王殿下那邊只是第一把火。」林遠敲了敲桌子,「這把火燒起來之後,咱們得有足夠的貨往外賣。秦王殿下,晉王殿下,接下來工坊的位置和人手,就拜託兩位了。」
朱樉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攬:「這事包在我身上。京城外頭空地多得是,我明天就帶人去圈一塊最大的!」
「不能隨便圈。」林遠出聲提醒,「工坊位置要求倒是不多,但有一條必須滿足,那就是材料以及成品進出要極其方便。最好靠近水路或者官道。」
林遠指了指院子裡的幾口大缸。
「咱們以後每天進出的豬油、石灰、草木灰,絕對不是個小數目。要是全靠人挑肩扛,累死也產不出多少貨。」
朱棡在旁邊連連點頭,掏出隨身帶的炭筆,把這幾條記在帳本上。
「另外就是人手。」林遠收起剛才隨意的態度,語氣嚴肅了幾分,「我建議幾位殿下,都從自家人手裡抽調幾個絕對可靠的。」
朱樉有些不解,撓了撓頭:「先生,招幾個外頭的流民幹活不行嗎?外頭那些人只要管口飯吃就行,連工錢都能省下一大筆。」
「絕對不行。」林遠直接否決。
「秦王殿下,你這幾天也親手熬過豬油了。你覺得這肥皂,有什麼技術含量嗎?」
朱樉回想了一下這幾天掄木棍的苦力活,老老實實地搖頭。
「除了攪得手酸,連個三歲小孩看兩眼都能學會。」
「這就是問題所在。」林遠攤開手,「配方太簡單了。只要外頭那些商賈聞到腥味,隨便花幾兩銀子買通咱們工坊里的一個雜役,這豬油加鹼水的方子,明天就能擺在全京城商人的桌案上。」
林遠看著幾個皇子。
「到時候,滿大街都是仿製的肥皂,咱們還怎麼賺那一百兩銀子?」
朱棡手裡的筆停住了。
他管帳,對這種商業上的事實在太敏感了。
「先生說得對。」朱棡眉頭皺緊,「一旦泄露,這買賣就毀了。必須用咱們自己王府里的死契家奴。這幫人身家性命全在咱們手裡,就算打死,他們也不敢往外吐半個字。」
「光用死契家奴還不夠。」林遠豎起一根手指,「得把工序拆開。這叫流水線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