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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有結果了

2026-09-20 00:33:02 作者: 我覺得我是顛佬

  「確定。」

  林遠沒回頭。

  兩個親衛退開。二十個死囚分作兩撥,被推搡著往那扇破開的院門走。

  甲組十個人,胳膊上都帶著那個圓形的凹疤。乙組十個人,乾乾淨淨,什麼都沒種過。

  陳有福縮在牆根底下,兩隻手捂著眼,連看都不敢看。

  鐵鏈子嘩啦啦響。二十個人全被塞進了那間散著酸腐味的低矮土屋。

  屋子不大,本就躺著兩個天花病人,再擠進去二十個壯漢,連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把門重新釘上。」林遠吩咐。

  親衛上前,木板重新封死,只留了底下那個遞飯的狗洞。

  林遠轉頭看向朱橚。

  「殿下,咱們得在村外紮營了,少說得等上十天半個月。」

  朱橚搓了搓手,兩眼放光。

  「等。多長時間都等。」

  營地就扎在石臼湖邊上的背風處。

  前三天,土屋裡頭除了要水要飯的叫罵聲,什麼動靜都沒有。

  到了第四天夜裡,裡頭傳出了不一樣的動靜。

  有人在呻吟。

  第五天一早,送飯的親衛回來稟報,臉色不太好看。

  「侯爺,裡頭有幾個人燒起來了,連餅子都啃不動。」

  林遠靠在行軍椅上,手裡端著一碗熱湯,吹開水面的浮沫。

  「問清楚是哪幾個人了嗎?」

  「問了。那光頭漢子在裡頭喊的,說是沒種過痘的那撥人里,有四個燒得直說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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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履站在旁邊,手裡的筆頓在半空,墨汁滴在紙上暈開一團黑。

  乙組開始發病了。

  第七天,情況急轉直下。

  親衛隔著門縫往裡看,回來的時候直反胃。

  「乙組十個人,全燒起來了。有六個身上已經冒了痘子,密密麻麻的,跟那家女主人一樣。」

  朱橚站不住了,在帳篷里來回踱步。

  「甲組呢?種過牛痘那十個呢?」

  親衛咽了口唾沫。

  「那十個人……好得很。光頭漢子還隔著門縫跟屬下要大蔥,說餅子沒味兒。他們十個分坐在屋子另一頭,該吃吃該睡睡。」

  王履的腿軟了一下,扶著桌角才沒倒下去。

  同處一室,呼吸著同樣的疫氣,甚至喝水都用同一個瓢。

  沒種痘的全部發病。

  種了痘的,連個噴嚏都沒打。

  第十天。

  土屋裡抬出了第一具屍體。

  是乙組的一個瘦高個。沒熬過高熱,痘子出到一半就斷了氣。

  陳有福帶人挖了深坑,撒了厚厚的生石灰,把屍體埋了。

  第十二天,乙組又死了兩個。

  剩下的七個全在生死邊緣掙扎,滿臉滿身的膿皰,屋裡那股酸腐味隔著十步遠都能聞到。

  陳家村那對母子,小娃娃命大,熬過了結痂期,活下來了。當娘的還在硬抗。

  而甲組那十個人,依舊活蹦亂跳。

  光頭漢子甚至嫌屋裡太悶,主動包攬了給天花病人餵水餵飯的活兒。他光著膀子在死人堆里來回走,胳膊上那個凹疤在昏暗的光線里格外顯眼。

  第十五天。

  林遠下令開門。

  二十個死囚,進去的時候是二十個,出來的時候是十七個。

  乙組活下來七個,個個脫了相,臉上全是麻坑,連站都站不穩,被親衛架著拖出來。

  甲組十個人自己走出來的,除了身上的衣服餿了,精神頭比進去的時候還足。

  王履戴著布手套,快步衝上前。

  他不管那七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直接抓起光頭漢子的胳膊。

  摸脈,翻眼皮,看舌苔。


  沒發熱,沒出痘,脈象沉穩有力。

  王履又去查另外九個。

  全查完了。

  老太醫站在院子裡,看著林遠,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沒說出來。

  林遠走過去,拍了拍王履的肩膀。

  「王太醫,對照做完了。現在信了嗎?」

  王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不管地上全是泥,把頭重重磕下去。

  「侯爺……這是活人無數的通天之功啊!」

  朱橚在旁邊長長吐出一口氣,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成了!」

  林遠沒笑。

  他看著地上的王履。

  「這只是證明了牛痘能防天花。但太醫院辦事,講究個萬無一失。」

  林遠伸出兩根手指。

  「甲組只有十個人,樣本太少。萬一有人說這十個人八字硬呢?萬一有人說牛痘本身會死人呢?」

  王履抬起頭,滿臉不解。

  「侯爺的意思是?」

  「回城。再調五十個死囚。」林遠語氣平淡,「五十個人,全部種牛痘。我要看這五十個人里,有幾個會因為種牛痘而死,有幾個會出現嚴重的不適。沒有大樣本的安全性驗證,這東西拿不到朝堂上去。」

  朱橚點頭。

  「先生想得周全。我這就派人快馬回京,讓刑部準備人。」

  五天後,應天城外廢棄軍營。

  五十個死囚被綁在木樁上。

  王履帶著太醫院的十幾個學徒,挨個給他們劃胳膊,塗膿液。

  這回林遠沒去現場,他把事情全權交給了王履和朱橚。

  半個月後。

  王履捧著厚厚一沓記錄冊子,快步走進定遠侯府的書房。

  老太醫的腳步輕快得像個二十歲的後生。

  「侯爺!」

  王履把冊子往書案上一放。

  「五十個人,全結痂脫落了。」

  林遠放下手裡的茶盞。

  「發熱的有幾個?」

  「二十三個。都是低熱,兩三日便退了。」

  「出其他症狀的呢?」

  「有兩個胳膊腫得厲害些,用了點消腫的草藥也就下去了。」

  「死了幾個?」

  王履站直了身子,聲音洪亮。

  「一個沒死。」

  林遠點了一下頭。

  五十個人,零死亡率。加上之前那十個,六十個人種痘,全部安全過關。

  這數據,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鐵證了。

  林遠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把那摞冊子翻了翻。

  王履站在一旁,兩眼放光。

  「侯爺,這法子要是推行天下,大明以後再無天花之患。這事兒得趕緊上報皇上和太子殿下啊。」

  林遠合上冊子。

  「上報是自然要上報的。但光拿死囚說事,分量不夠。」

  王履愣住。

  「六十個死囚的命,還不夠?」

  「死囚是爛命一條。」林遠看著王履,「朝堂上那些老爺們,誰會把自己的命跟死囚放一塊比?你跟他們說死囚種了沒事,他們只會說,千金之軀豈能沾染畜生膿血。」

  王履啞口無言。

  這確實是那幫朝臣能說出來的話。

  「那侯爺打算怎麼辦?」

  林遠把袖子往上一捋,露出左臂。

  「王太醫,帶竹籤和膿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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