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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親自上

2026-09-20 00:33:06 作者: 我覺得我是顛佬

  王履看著林遠光潔的胳膊,整個人僵在原地。

  「侯爺……您這是……」

  「種痘。」

  林遠用右手點了點自己的左臂外側。

  「死囚試過了,安全。現在缺個有分量的人打頭陣。我這個定遠侯,分量湊合夠了。」

  王履連連後退,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侯爺千金之軀,這牛痘雖說在死囚身上沒事,可萬一……」

  「沒有萬一。」

  林遠走過去,一把抓住王履隨身帶的藥箱,掀開蓋子。

  裡頭放著幾個密封的瓷瓶,裝的全是從牛身上新采的痘膿。旁邊是一排削尖的竹籤。

  「侯爺!」王履急得去搶藥箱。

  門外傳來腳步聲。

  朱橚大步跨進書房,看見兩人在搶藥箱,愣了一下。

  「先生,王太醫,你們這是幹什麼?」

  林遠沒理王履,自己從藥箱裡捏出一根竹籤,拔開一個瓷瓶的塞子,蘸了點渾黃的膿液。

  「種痘。」

  朱橚的眼睛睜大了。

  他看著林遠把蘸了膿液的竹籤懸在自己左臂上,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在皮膚上劃了兩道交叉的口子。

  血珠子立刻滲了出來,跟膿液混在一起。

  林遠扯過一條乾淨的白布,在胳膊上繞了兩圈,單手打了個結。

  動作行雲流水,快得王履連阻攔的機會都沒有。

  「好了。」林遠把竹籤扔進廢紙簍。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漏壺滴水的聲音。

  朱橚盯著林遠胳膊上的白布,喉結滾了兩下。

  「先生……你這……」

  「我不帶頭,滿朝文武誰敢往自己身上劃刀子?」林遠坐回椅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朱橚在原地站了足足十息。

  他忽然轉過身,走到藥箱前,伸手也拿了一根竹籤。

  王履嚇瘋了,撲上去抱住朱橚的胳膊。

  

  「周王殿下!冷靜啊!您可千萬別湊熱鬧!侯爺已經種了,您要是再有個好歹,臣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朱橚一甩胳膊,把王履掀開半步。

  「起開。先生都種得,本王種不得?」

  他捋起袖子,蘸了膿液,照著自己胳膊也是兩下。

  劃得比林遠還深,疼得他齜了下牙。

  「布條呢?給我一條。」朱橚沖王履伸手。

  王履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呆呆的地遞過去一卷白布。

  門帘一掀,玉兒端著剛沏好的茶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書房裡的陣仗。林遠胳膊上纏著布,朱橚正在往胳膊上纏布,王履癱在椅子上像丟了魂。

  「夫君,周王殿下......你倆這是在做什麼?」玉兒把茶盤放下。

  「種牛痘。防天花的。」林遠頭也沒抬。

  玉兒聽過天花,知道那是能要人命的東西。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藥箱和竹籤。

  然後問了一句,「就是用這個劃破皮膚把這膿液弄上就算種好了?就能防天花了?」

  林遠點點頭,「對,已經讓六十個囚犯試過了,都沒被感染,現在我跟周王殿下也種上,推行起來就更容易了。」

  玉兒點點頭表示明白了,接著走過去,拿起一根乾淨竹籤,蘸了膿液。

  「玉兒!」林遠皺眉,「你幹什麼?」

  「侯爺都種了,妾身自然也要種。」

  玉兒連袖子都沒全撩上去,直接扯開一點腕部的衣料,在小臂上劃了一道。

  林遠看著她淡定地拿布條包紮,沒再說話。

  三天後。

  林遠開始發熱。體溫不高,渾身有些酸軟。

  朱橚也發熱了,他乾脆賴在侯府沒走,跟林遠兩人躺在後院的兩張藤椅上曬太陽。

  玉兒倒是沒什麼反應,胳膊上起了個水皰,照樣端茶倒水。照料著兩人。


  這事終於還是沒瞞住。

  等到幾人快要癒合的時候,東宮那邊得了消息。朱標一聽林遠和朱橚自己劃了胳膊抹了牛膿,當場摔了手裡的毛筆,直接進了宮。

  半個時辰後,一隊錦衣衛衝進定遠侯府。

  領頭的千戶滿頭大汗,對著躺在藤椅上的林遠和朱橚躬身行禮。

  「侯爺,周王殿下。皇上口諭,即刻宣兩位進宮。抬也要抬進去。」

  御書房。

  朱元璋坐在寬大的御案後頭,臉黑得像鍋底。

  朱標站在一旁,眉頭擰成個死結。

  林遠和朱橚並排站在大殿中央,兩人胳膊上都還纏著布條。

  「砰!」

  朱元璋抓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摺,狠狠砸在金磚上。

  奏摺滑出老遠,撞在朱橚的靴子尖上。

  「長本事了!」朱元璋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帶著壓不住的怒火,「拿死囚試藥不夠,拿自己試?老五,你當你是路邊的野狗,死了隨便埋了是吧!」

  朱橚縮了縮脖子,沒敢吱聲。

  朱元璋的目光轉向林遠。

  「林遠。咱封你太子太傅,是讓你教導太子和皇子,封你定遠侯是希望你能為大明平定天下!而不是讓你帶著他們尋死的!天花那是什麼東西?那是老天爺收人的牌票!你倒好,把牛身上的爛瘡往自己身上抹!」

  林遠迎著朱元璋的目光,沒退縮。

  「皇上,臣沒尋死。臣有十成的把握。」

  「十成?」朱元璋冷笑一聲,「太醫院那幫老廢物都不敢說一成,你哪來的十成?」

  「攏共六十個死囚,都在溧水縣天花病房裡關了半個月,種過痘的活蹦亂跳。無一死亡,無一感染。」林遠語氣平穩,像在報帳,「事實擺在這,此事是安全的。」

  朱元璋盯著他。

  「就算安全好了,你犯得著自己上?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對大明有多重?」

  「知道。」林遠接得很快,「所以臣必須自己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

  「皇上。天花這東西,要防,就得全天下的人都防。只在死囚身上試,百姓不會信,朝堂上那些大臣更不會信。他們只會覺得這是什麼邪術。」

  林遠指了指自己和朱橚的胳膊。

  「只有我這個侯爺,只有周王殿下,我們身上種了,安安穩穩地站在這。他們才會信。天下百姓才會覺得,連皇子和侯爺都用的法子,肯定是好東西。」

  朱標在旁邊嘆了口氣。

  「先生……你這又是何苦。這法子若是真有效,慢慢推行便是,何必急於一時拿自己犯險。」

  「殿下,等不及。」

  林遠看著朱標。

  「天花不等人。明年,後年,誰知道哪天應天城裡就會冒出幾個痘子?到時候再推行,死的人就數不清了。」

  朱元璋沉默了。

  他靠在龍椅上,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復下來。

  他是個實用主義者。林遠的話,戳中了他的權謀邏輯。

  上位者不帶頭,底下人怎麼肯賣命。

  「現在感覺如何?」朱元璋忽然問了一句。

  「回父皇,中間就發了兩天低熱,已經退了。胳膊上的皰也已經結痂脫落。」朱橚趕緊搶答。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咱問你了嘛!你給老子記住!這次算你小崽子命大!再有一次.....不!再敢有類似的行為,老子活活抽死你!現在給老子滾回去!」

  朱橚如蒙大赦,拉著林遠就往外走。

  「等等。」朱元璋叫住他們。

  他看著林遠。

  「既然你們試也試了,命也保住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完。」

  朱元璋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兩下。

  「明日早朝,咱要把這事扔到朝堂上去。你,還有老五,都給咱滾上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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