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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三月東征

2026-09-20 00:38:25 作者: 我覺得我是顛佬

  林遠把那封信最後幾頁折好,擱在御案邊上,從袖子裡取出另一份文書,在朱元璋面前展開鋪平。

  這份文書是他和朱標前一天在東宮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擬出來的,紙面上畫著一條從釜山到對馬島再到大阪的航線,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日期、潮汐、風向和預估航速,每一個關鍵節點都用硃筆圈了出來。

  朱元璋從龍椅上探過身子,兩隻手撐在御案沿上,盯著那張圖看。

  朱標走到御案側面,伸手在圖上指了第一個朱圈的位置。

  「父皇,這是兒臣和先生昨日擬定的時間框架。」

  朱標的聲音不急不緩,手指從釜山的位置起,沿著航線一路往東劃。

  「二月底,大軍從高麗南端的釜山港出發,戰船編隊橫渡朝鮮海峽,預計航行兩天抵達對馬島。」

  手指在對馬島上停了停,往東南方向繼續移。

  「在對馬島休整補給三到五天,隨後沿日本海岸線往東南方向推進,經下關海峽進入日本內海,全程預留二十天航程餘量,三月中旬前後抵達大阪外海。」

  朱標的手指落在大阪的位置,轉頭看了朱元璋一眼。

  「四月和五月上旬是主要作戰期,登陸、攻堅、掃蕩沿海據點,全部在這段時間內完成。」

  他的手指往回劃,落在朝鮮海峽上。

  「五月二十日之前,全軍必須撤回高麗海岸以內,這是死線,過了這個日子,颱風隨時可能來,海峽上的風浪會把船隊撕成碎片。」

  朱元璋把那張圖拿起來,舉到眼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從尾到頭看了一遍,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再翻回來,盯著上面的日期標註,嘴裡無聲地念了幾遍。

  殿內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偶爾把廊下掛著的銅鈴吹響一聲。

  

  朱元璋把圖放回桌面上,手掌壓在上頭,抬起眼看著林遠。

  「打日本,兩個月的世界,打算做到什麼地步?」老皇帝的語氣很平,問的卻是最根本的問題,「滅國,還是打服。」

  林遠站在御案對面,兩手垂在身側,回答得乾脆利落,「第一次出兵,不求滅國。」

  朱元璋的眉毛動了一下,沒插話。

  林遠走到輿圖前面,手指在日本沿海的幾個位置點了幾下,「目的有三個,第一,摧毀日本沿海的軍事據點和倭寇巢穴,把倭患從根子上燒掉一半。」

  手指往內陸移了移,「第二,搶占兩到三個戰略港口,留下駐軍,建立大明在日本列島上的前沿基地,為後續持續施壓打下樁子。」

  手指收回來,林遠轉過身面對朱元璋,「第三,逼迫日本實際掌權者簽訂城下之盟,割地賠款開放貿易,銀礦的開採權必須拿到手裡。」

  朱元璋聽完這三條,從御案後面站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說話,背著手走到輿圖前面,盯著日本列島那條狹長的輪廓線。

  殿裡又安靜下來。

  朱標站在一旁沒出聲,目光跟著朱元璋的背影移動。

  林遠也不催,就那麼站著等。

  朱元璋在輿圖前面站了很長時間,長到殿門口當值的太監都開始不安地往裡頭張望了。

  老皇帝終於轉過身來。

  「准,明年三月出征。」

  朱元璋的聲音不高,語氣裡頭卻沒有半分猶豫。

  「讓兵部和水師現在就開始備戰,年前必須拿出一份詳細的方案,兵力調配、糧草輜重、戰船編組、火器配備,一樣不准落下。」

  朱標應了一聲,提筆把這道口諭的要點記在隨身帶的那本小冊子上。

  朱元璋走回御案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剛放下碗,林遠開口了。

  「陛下,日本的事定下來了,臣還有一件事要稟報。」

  朱元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

  林遠走到那張世界地圖前面,手指從高麗半島的北端出發,沿著海岸線一路往上劃,越過一大段空白區域,最後停在兩塊大陸幾乎要碰在一起的那個窄口上。

  「信里最後那段,北路小隊在高麗北端發現的海峽和對岸的陸地。」

  他把老斥候爬上山崖用千里眼觀測對岸的細節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


  浮冰封海,濃霧瀰漫,開水潑到空中還沒落地就變成白霧,對面隱約可見山脊和海岸線的輪廓。

  朱元璋聽完之後沒有像剛才拍板日本航線那樣乾脆。

  老皇帝從龍椅上站起來,背著手在殿內來回走,腳步比平時慢,走了一圈又走一圈。

  他臉上的表情比聽日本航線時複雜得多,眉頭擰著,嘴角繃著,兩隻眼睛盯著地磚看,像是在心裡掂量一件很重很重的東西。

  朱標站在御案旁邊,目光跟著朱元璋來迴轉。

  走了七八圈,朱元璋停下來,「那地方凍死個人跟凍死條狗一樣。」

  朱元璋轉過身,看著林遠,「急著去那邊幹什麼。」

  林遠沒有反駁,點了一下頭,「陛下說得對,眼下確實不是探索那條航線的時候。」

  他頓了一拍,話鋒一轉,「但臣有一件事想請旨。」

  朱元璋盯著他,等他說下去。




  林遠沒給他機會,接著往下說。

  「航線的水文數據、潮汐規律、登陸點的海灘地形,這些東西光靠駐軍將領在信里寫幾行字、畫一張粗圖,根本不夠用。」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

  「真要明年三月帶幾萬人渡海打仗,登陸點的沙灘能不能承重、灘頭縱深有沒有遮蔽、漲潮退潮的時間差是多少,這些全部都要調查清楚,臣去的話,有自信不被蒙蔽。」

  「先生!」

  朱標終於忍不住了,擱下筆走到林遠身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急切。

  「高麗雖是藩屬,但海路兇險,從登州到高麗的航程少說也要七八天,萬一途中遇上風浪……」

  朱標的話說到這裡收住了,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林遠看著朱標,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殿下,日本和美洲的事,決定了大明未來兩百年的走向。」

  他把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這種事我不親眼看一遍,不敢拍胸脯說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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