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空城看了一眼曦剛剛消失的地方,也不再多想。
既然曦都說了交給他,那麼他相信,曦一定會幫助那些普通人的。
依靠他們的力量,已經完全沒辦法阻止這場災難了。
這場災難只會向著越來越大的方向蔓延,死亡人數只會不停地增加。
還有一些受災的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普通人被吞沒。
趙空城他們卻沒有一點辦法,他們只是守夜人,不是神。
「趕緊護送他們去安全的地方!」
趙空城衝著二十幾名新兵大喊。
二十幾名新兵立刻反應過來,將那些剛剛被曦救出的人聚攏在一起。
然後簇擁著他們向安全地帶方向而去。
同樣的事情在津南山各個角落都在發生。
新兵們在教官的領導下,救援村子裡受災的普通人。
再帶著他們前往安全地帶,有接應的教官會帶著他們走安全的路遠離津南山。
好在,由於剛剛曦的原因,津南山附近的雨水全都停下了。
讓他們的救援任務快了很多。
可這仍舊沒有辦法阻擋接連有人在他們眼前被吞沒。
無力感蔓延上那些新兵的心頭。
在他們成為一名真正的守夜人之前,他們一直以為守夜人是無所不能的。
擁有了力量,他們就可以保護他們想保護的人。
可以守護他們的城市,守護他們的國家,守護大夏。
可是現在,當他們真正成為了一名守夜人。
卻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普通人在自己面前一個接著一個地被吞噬。
他們的信念感正在被一點點摧毀。
「為什麼會這樣?」
有新兵又看到一名普通人被洶湧的泥石流所吞沒。
他呆愣愣地看著,甚至都忘記了繼續衝進人群救援。
越來越多的新兵陷入恐慌與無助。
不僅新兵,那些被救援出來的人,大多也心存死志。
村子沒了,家沒了,大多數親人也沒了。
能夠一家幾口人全都安安全全活下來的屈指可數。
大多數要麼被泥石流吞沒,要麼失蹤不見。
悲傷與絕望的氣氛在津南山上蔓延。
不僅如此,還有信徒襲擊他們這些新兵。
短短几個小時裡,10 隊帶隊的教官已經重傷了 6 個。
新兵們受傷的更是不計其數。
還有兩個新兵甚至被打得奄奄一息,只剩最後一口氣息吊著。
他們被教官從鬼門關上搶了回來,正扛著向山下狂奔。
絕望,深深的絕望蔓延上每一個人的心頭。
津南山真的沒救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光芒從津南山山頂綻放而出。
而後迅速籠罩整座津南山。
這個領域出現的一瞬間,所有新兵全都驚喜得要跳起來。
他們太熟悉了,這是天予之晝,這是曦的能力。
那些普通人見到這一幕,也覺得如有神跡。
「神,這是神嗎?神終於來救我們了!」
甚至有虔誠的老人直接跪了下來,老淚縱橫,「神啊,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們,求求您大發慈悲,救救他們吧。」
有人虔誠地匍匐下來,衝著光芒起始的地方深深叩首。
這一叩懷揣著他們極致純粹的信仰。
「以太陽的名義,我賜予希望。」
「以太陽的名義,我壓制污穢。」
「以太陽的名義,我帶來光明。」
「以太陽的名義,我給予你們最恩賜。」
「我說,苦難之人終將得到解救。」
「我說,災病退去。」
「我說,死亡退讓。」
有極其空靈的聲音從遠處飄來,仿佛是隔著幾千公里響起的洪鐘大呂。
那聲音本該震耳欲聾,但是落入他們耳中時,卻剩下的是神聖的餘音裊裊。
「這是什麼?」
有新兵詫異地看向那天予之晝光芒的起始點。
他們知道曦就在那裡,而剛剛的聲音也是從那裡率先傳出來的。
那淡漠的嗓音,跟曦平時說話時是那麼相似。
新兵們幾乎一瞬間就認了出來。
但是,他們從未見過曦在天予之晝的領域內進行吟唱。
唯獨這次是特別的。
忽然有新兵驚呼,「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竟然好了!」
他驚喜地跳了起來。
剛剛救援的時候,他的手臂被一塊樹枝直接貫穿。
由於他們正在救援之中,醫療物資非常有限。
所以教官只是取出了刺入他手臂的木刺,對傷口進行了簡單包紮。
但還是不停有血從裡面滲出來,將包紮的白布沁染成紅色。
此刻,外面不斷沁出的鮮血開始減少。
他傷口原先傳來的劇痛也在一點點的減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麻的痒痒的感覺,從傷口處隱隱傳來。
他大著膽子揭開自己包紮傷口的紗布。
然後他整個人驚得呆住了。
「呵!」
他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低低的興奮的聲音。
傷口在一點點癒合,周圍的新兵也全都看到了這一幕,全都瞳孔一震。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恢復速度,除非是擁有非常靠前序列的治癒系能力。
但是很明顯,那名新兵不是這一屆所有超高危禁墟者里序列非常靠前的人,也不是治癒系的。
教官中也沒有治癒系的,要不然也不會讓這名新兵就這麼拖著傷口前進救援。
不僅僅是新兵們,其他普通人更是如見神跡。
有跛腿的男人興奮地大喊,「我的腿好了!我的腿竟然能跑了!哈哈哈哈哈!苗苗苗苗,你等等我!爸爸來找你了!爸爸來找你了!」
有深陷泥濘之中、已然力竭的人,忽地覺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灌入其身體。
一瞬間,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從身體內爆發出來。
他竟然一伸手,猛地抓住邊緣的一塊大石頭,硬生生地從中爬了出來。
爬出來之後,他身上的那股虛弱感不但沒有加重,反而還在一點點消退。
疲憊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力量感與清明感。
有教官正在扛著奄奄一息的新兵向山下狂奔,忽地察覺到身後劇烈的咳嗽。
「別死,你先別死!他媽的,是守夜人,你給我扛住了!」
教官衝著身後的新兵大喊。
但是新兵的咳嗽還在加劇,「咳咳咳咳咳咳。」
教官絕望了,難道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新兵去死嗎?
但是下一刻,那名一直被他背在身後的新兵卻忽地開口了,「教官,我好像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