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
跳動的紅日從群山的盡頭升起,道道金光穿透雲層普照大地,有種如夢似幻的美感。
而在雲海之中。
一位面如冠玉的中年男人,正和一名仙風道骨的老者並排前行,身後還跟著一個手持經卷的童子。
「段道友,你我上次一別已有千年,想不到如今再見,你已經成為清風宗的藏經閣閣主了!」
「是啊,一晃千年,我本以為咱們那批弟子怕是都死絕了,想不到你如今竟已成為地火宗宗主,還臻至金丹大圓滿,離突破怕是也不遠了......」
看著面前滿頭白髮的老者,藏經閣閣主內心頗有些唏噓。
遙想當年,他們還曾一起學習畫符,只是千年已逝,對方如今已經衰老的不成樣子。
地火宗,只是東域西部一個小小的五流宗門,成立至今不過三千年,各種資源遠不及清風宗。
「不知,對於那元嬰雷劫,關道友可有幾分把握度過?」
「害,今天我是上你們清風宗學習來了,雷劫這種晦氣事......不講不講,還是講講你們清風宗吧。」
關宗主自嘲的笑了笑。
身為地火宗唯一的金丹修士,他就是怕渡劫失敗的一系列後果,才要來三流宗門的清風宗參觀學習。
若是能把清風宗的模式復刻到地火宗,哪怕他到時渡雷劫失敗,應該也能幫地火宗延續不短的時間。
見狀,藏經閣閣主輕輕嘆了口氣,眼中略微有些遺憾。
他並沒有戳破關宗主最後的體面,也沒試圖勸他放棄地火宗,加入清風宗來增大應對雷劫的把握。
他只是有說有笑的和關宗主回憶往昔,一路帶他來到清風宗,指著宗門裡的各個場所給他介紹道:
「其實,咱們正派宗門的修煉體系,無非還是之前那套。」
「東邊那座五層高的琉璃寶塔,便是我平時鎮守的藏經閣,南邊那座金碧輝煌的寶塔是藏寶閣,還有煉丹堂、靈植堂......這些與地火宗應該相差不多。」
「不過,要說我清風宗與其他宗門有什麼地方不一樣,在我個人看來,就是清風宗有種能促使弟子積極進取的氛圍,下至雜役弟子,上到內院弟子,都有種很強的危機意識!」
聽著藏經閣閣主的介紹。
關宗主只感覺有些不明覺厲,在旁邊傾聽的越發仔細。
「就拿雜役弟子來說,要是在進入清風宗的第五年依舊無法修煉到練氣三層,就會被開除雜役弟子身份,所以他們心中始終繃著一根弦。」
看著關宗主仔細傾聽的姿態,藏經閣閣主表情帶著些許得意,不經意間朝他炫耀道:
「就比如現在,大日尚未完全升起,絕大多數雜役弟子就已經起來幹活了,為的就是儘早把活幹完,騰出更多的時間修煉。」
「關宗主現在就可以往下看一看,若是我沒猜錯,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有不少弟子在清掃道路。」
聞言,關宗主頓時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俯身向下望去。
怪不得清風宗能在三流宗門中躋身上游,原來他們從雜役弟子就開始上壓力了,這種意識果然超前......
隨著關宗主看清地面的情況,腦海中的想法突然中斷。
只見空蕩蕩的小徑,沒一個拿著掃帚清掃落葉的雜役弟子。
甚至他把附近看了一遍,都沒看到有人在打掃衛生,情況和地火宗雜役處完全一樣。
然而,藏經閣閣主並未發現關宗主的異樣,依舊指著清風宗的不同位置,孜孜不倦的給他介紹道:
「當然,這些打掃衛生的雜役弟子並非全部,煉器堂附近的打鐵部,西南側的挑水部,還有紅牆白瓦的洗衣部......這會兒應該都忙起來了。」
順著藏經閣閣主手指的方向。
關宗主逐一看了過去。
打鐵部,沒人。
挑水部,沒人。
洗衣部,沒人。
......
不出所料。
除了有個留著小鬍子的矮個子弟子,在拿個掃把裝模作樣的掃地,並且掃過的地方基本跟沒掃一樣。
凡是藏經閣閣主指過的方向,他一眼掃過去基本都看不到人。
「老段,咱們年輕時好歹也有幾年交情,你要不想跟我交底你就直說,至於編謊話騙我嗎?」
在關宗主有些不滿的質問下。
本來還打算被恭維幾句的藏經閣閣主,頓時一臉詫異道:
「關道友,你這是什麼話,咱們見面以後我騙過你嗎?」
「呵呵,既然閣主認為自己沒有說謊,那就勞煩閣主低頭看看,情況是否正如你說的那樣吧。」
望著對方不似作假的詫異神色,關宗主冷哼一聲,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往下看。
藏經閣閣主眉頭微挑,不明白對方這話是什麼意思,但還是低頭向下望去。
然而,這不看不要緊。
在看到道路上、打鐵部、挑水部......等他之前提到過的地方,竟然沒一個雜役弟子之後。
藏經閣閣主懵了。
「白衣,你去下面看看,這些雜役弟子為什麼還不起床。」
「是。」
看著面無表情的藏經閣閣主,童子知道這次有人要倒霉了。
不過,當他找了好幾個雜役處,終於找到個領班的弟子問清情況後,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回稟閣主,那名領班弟子說,雜役處之所以沒人,是這些雜役弟子都在今天集體請了假......」
藏經閣閣主:「不是,這麼多雜役弟子一起請假,雜役處的領班竟然都同意了?」
童子猶豫片刻,「閣主,這些雜役弟子請假的理由,是要去第六峰聽路師兄講道,而門規第九十六條規定,若有弟子因打算去聽講道請假,原則上必須同意。」
「胡鬧,不管什麼理由......」
藏經閣閣主先是習慣性的訓斥道,但在聽清童子說出的理由後,表情瞬間有所變化:
「等等,你說他們請假的原因,是要去第六峰聽路陽講道?」
童子:「正是。」
藏經閣閣主:「呵呵,不愧是路小友,這麼快就有了新的感悟,真是後生可畏啊......」
「不過,其他人都去了,那個領班弟子為何不去聽路陽講道?」
童子:「哦,他說他本來是打算去的,但是其他領班弟子已經先他一步向上面請過假了,門規第一百零六條規定,雜役處至少要有三名領班弟子留守,以便處理突發事件,他就是被留下的三名弟子之一。」
「如果不出所料,宗門裡大部分雜役弟子和外院弟子,應該都去第六峰聽路師兄講道了。
而且,很多人昨晚就趕過去占座了,所以雜役處才看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