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強大的素質再次發威。
她再次提出了建議。
「許先生!」
「如果……您突然空降到一個高位,下面的員工會怎麼想?他們服不服?會不會覺得您是靠關係上來的?」
「到時候工作不好開展,反而給裴總添亂,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說完,蘇青滿懷期待地看著許放。
職場最忌諱什麼?
最忌諱名不正言不順!
最忌諱下面人不服!
許放聽完,非但沒有被堵住,反而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他能不知道?
他不就是奔著添亂去的嗎?
添亂好啊!我特麼要的就是添亂啊!
「小青啊。」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是職場最基本的常識,我懂。」
「我沒上過班,還沒看過霸總職場短劇嗎?」
蘇青眼睛一亮。
「那您……」
許放一擺手,打斷她。
「我問你啊!」
「你說的那些問題,它成立的前提是什麼?」
蘇青愣了一下。
「什麼前提?」
「前提是……」
許放敲著桌子,一字一句地說,「我得在乎那些員工怎麼想。」
蘇青愣住了。
「我要是根本就不在乎他們服不服,那這個問題還成立嗎?」
蘇青張了張嘴。
這話……
好像有點道理?
但又好像哪裡不對?
許放繼續說:
「你看啊,我去公司是為了什麼?」
「為了幫裴總分憂解難啊!」
「我又不是為了升職加薪,又不是為了討好同事,我管他們服不服幹嘛?」
「他們服,我幹活。他們不服,我也幹活。有什麼區別?」
蘇青沉默了。
這個邏輯……
太清奇了。
清奇到她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
許放見她沉默,更來勁了。
「而且。」
「靠關係怎麼了?!」
「小青啊,你也是職場人,你摸著良心說,靠關係那就不叫能力了嗎?」
蘇青張了張嘴。
「這……」
「你別急,我給你掰扯掰扯。」
許放清了清嗓子,開始引經據典。
「咱們歷史上,靠關係上位的名人多了去了!」
「漢武帝時期的衛青,知道吧?」
蘇青下意識點頭。
「衛青是誰?他姐姐是衛子夫,漢武帝的皇后!這不就是靠關係嗎?」
「但他靠關係上位之後呢?打匈奴!打得匈奴嗷嗷叫!七戰七捷!封大將軍!」
「這說明什麼?說明關係只是敲門磚,進去了之後怎麼幹,那是本事!」
「還有,你讀過四大名著沒?」
「你看看《西遊記》里的唐僧!他會啥?他有一點點業務能力嗎?他能打得過誰?」
「但人家憑什麼是西天取經項目組的CEO?!憑什麼是那三個神仙妖怪的領導?!」
「因為人家上面有人啊!」
「如來佛祖是他前世的導師,觀音菩薩是他的直系人脈,唐太宗是他結拜的把兄弟!」
「底下的孫悟空業務能力強吧?七十二變、大鬧天宮!可孫悟空服不服?他不服也得給我憋著!」
蘇青的眼睛逐漸睜大,眼神中透出了一絲清澈的愚蠢。
這都什麼跟什麼?!
你這知識是不是都學雜了啊!
但許放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火力全開,繼續輸出:
「你再看看《三國演義》里的劉備!」
「前期就是個在天橋底下賣草鞋的!但他憑啥當大哥?憑啥能三分天下當皇帝?」
許放一拍大腿,擲地有聲:「憑的就是他那句『我乃中山靖王之後』啊!這就是關係!這就是背景!這就是他劉皇叔的核心競爭力!」
一通極其硬核的街頭歷史唯物主義分析砸下來。
許放拿起桌上的可樂潤了潤嗓子,極其霸氣地做出了最終總結:
「所以啊,小青,你看我掌握了多少知識!」
「你這都得學啊,遊戲也得玩啊!那每出一個新英雄我都得去看人物背景的,那都是知識!」
「而且你知道最關鍵的什麼嗎?」
蘇青機械地問:「什麼?」
「我這關係,是合法合規的關係啊!」
「我和你們裴總是領了證的!是受法律保護的!是在法律上唯一承認的合法丈夫!」
「我這叫夫妻關係,懂不懂?」
「夫妻關係,那是寫在民法典里的!」
「你出去問問,誰敢說夫妻關係不是正當關係?」
「這關係!這背景!全星城還能找出第二個比我更硬的嗎?這就是我獨一無二的先天聖體!」
「放著這麼頂級的核心競爭力不用,你讓我去跟那些剛畢業的大學生去搶複印文件、端茶倒水的破崗位?!」
「小青啊,那不叫腳踏實地,那叫對裴氏集團頂級人脈資源的極大浪費!那是對裴總身份的瘋狂踐踏!」
「所以,不用多說了!」
許放極其囂張地揮了揮手,
「員工服不服,那是他們需要克服的心理障礙,不是我需要考慮的問題。你去告訴裴總,大崗位,必須是大崗位!否則就是大材小用!」
「……」
蘇青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口若懸河的許放!
她常春藤商學院學了那麼久的現代企業管理學,在這一刻被衝擊得稀碎!
碎得連渣都不剩!
你明知道他在扯淡!
你明知道這全是歪理邪說!
但你特麼仔細一琢磨,竟然覺得邏輯極其閉環,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駁的切入點!
蘇青的嘴唇顫抖了兩下。
沒招了。
真的沒招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更何況這兵不僅不講理,他還懂法!
「好……」
她麻木地站起身,拿起包。
「許先生您的……經典理論,和您的訴求,還有您對權利中央的渴望,我會一字不差地帶給裴總。」
「至於裴總怎麼安排,那就不是我一個小小的助理能決定的了。」
說完,蘇青轉身就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哎哎哎!等會兒!」
許放見她要走,趕緊扯著嗓子在後面喊:「小青!你可千萬別忘了啊!這事兒十萬火急!」
「你告訴裴總,我許放隨時待命!只要她一聲令下,我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對不皺一下眉頭!」
「你回去一定要跟她強調一下我剛才的情緒!就是那種……對,就是那種悲壯感和使命感!一定要轉達到位啊!」
「誒,還有,我衣服還在車上呢!你記得順道啊!」
許放不放心地再三交代,甚至還極其敬業地揮了揮手裡的半個漢堡,全當是送別戰友了。
蘇青的腳步猛地踉蹌了一下。
悲壯感?
使命感?!
我特麼現在只想把你當場超度了,讓你感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悲壯!
蘇青連頭都沒回,背影中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狽。
看著蘇青那匆忙離去的背影消失在漢堡店的大門外。
許放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完美!」
許放極其舒坦地靠在塑料椅背上,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冰可樂。
「這下穩了!」
「我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小青肯定覺得我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神經病!她回去肯定會添油加醋地給裴南音告狀!」
「等裴南音一聽,臥槽,這還了得?那肯定就生氣了!」
「然後出動!對我採取措施!」
叮!
九千億到帳!
「哈哈哈哈哈!」
「老闆!」
許放猛地一拍桌子,豪氣干雲地喊道:
「那個,再給我來兩份酒釀糍粑!打包!哥今天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