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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開局接手涉黑公司,馬上要吃花生米?

2026-09-19 21:57:56 作者: 歡蛇瓜柳

  江徹腦門砸在硬邦邦的實木桌面上,磕出一聲悶響。

  劣質菸草的焦油味混著隔夜的汗酸味直往鼻子裡鑽。

  他捂著後腦勺坐直身體。

  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鏽。

  視線還有點模糊。

  前一秒他還在華爾街的慶功宴上喝著冰鎮香檳。

  現在手裡卻捏著個掉漆的搪瓷菸灰缸。

  對面的長條沙發上,蹲著個光頭。

  光頭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隻下山虎。

  老虎的尾巴一路延伸到皮帶扣里。

  光頭正用大拇指指甲摳著牙縫,發出吧嗒吧嗒的響聲。

  往旁邊看,七八個男人圍在長條會議桌邊。

  穿花襯衫的,戴粗金鍊子的,臉上帶刀疤的。

  沒一個看著像好人。

  

  江徹按住突突亂跳的太陽穴。

  這不是投行的會議室。

  一段陌生的畫面硬生生塞進腦子裡。

  像針扎一樣,漲得他腦仁生疼。




  後背慢慢滲出一層冷汗。

  棉質襯衫貼在肉上,黏糊糊的。

  他穿越了。

  牆上的老式掛曆印著紅字:2008年5月,松江市。

  原主也叫江徹。

  是個在街頭混了五年的愣頭青。

  能打,不要命,講義氣,幫人頂過罪。

  但也僅限於此了。

  腦子不太好使,別人給點甜頭就敢去拼命。

  這間烏煙瘴氣的屋子,是松江市「鼎盛勞務安保公司」的頂層會議室。

  外面的人管這叫鼎盛集團。

  但松江市的本地人都清楚。

  這就是松江市最大的地下社團。

  就在三天前,社團的龍頭老大彪哥把原主叫到了這間辦公室。

  彪哥端著茅台杯,滿臉通紅。

  「阿徹啊,我身體不行了,得去澳島治病。」

  「公司以後交給你了。」

  原主激動得雙手直哆嗦,以為自己熬了五年終於上位了。

  他連看都沒細看,在那十幾份厚厚的轉讓協議上簽了字。

  按了紅手印。

  法人變更,股權轉讓,債務承擔。

  全套手續辦得行雲流水,快得不合常理。

  第二天,彪哥就不見了。

  連帶著消失的,還有鼎盛公司保險柜里的六千萬現金。

  以及所有的海外離岸帳戶密碼。

  一毛錢都沒留下。

  江徹的手指在會議桌下用力絞緊。

  指節泛白。

  真是個傻子。

  徹頭徹尾的接盤俠。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桌上的一份皺巴巴的《松江日報》。

  頭版頭條的黑體大字刺眼。

  「市局開展雷霆行動,誓將黑惡勢力連根拔起。」

  落款日期就是今天。

  這就是彪哥跑路的真正原因。

  風聲緊了。

  上面這次是動真格的,甚至派了聯合專案組下來。

  鼎盛公司作為松江市最大的毒瘤,絕對是嚴打名單上的頭號收網目標。

  江徹咬著後槽牙。

  口腔里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他現在的身份是鼎盛公司的唯一合法法人代表。

  掛名的老總。

  一旦警察衝進這棟大樓,搜出二樓財務室里那些高利貸欠條。

  搜出城南地下賭場的帳本。

  搜出倉庫里那些見不得光的走私貨。


  他連找律師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這可是2008年的雷霆嚴打。

  從嚴從重。

  吃一粒花生米都算是法外開恩。

  江徹伸手去摸褲兜,掏出一個外殼磨損的諾基亞直板機。

  按亮屏幕。

  沒信號,電量只剩一格。

  他把手機扔回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桌邊的幾個漢子停止了交談,齊刷刷轉頭看過來。

  十幾道帶著戾氣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這幾個人,是鼎盛下面的堂口堂主。

  或者按現在牆上掛著的公司架構圖,叫部門經理。

  江徹的目光挨個掃過去。

  那個蹲在沙發上的光頭叫陳刀,管著城南的四家地下賭場。

  手裡出了好幾條殘疾的人命官司。

  穿花襯衫的叫雷豹,捏著松江市七成的沙石建材生意。

  壟斷手段全靠帶人半夜去砸對家的運輸卡車。

  旁邊一直低頭玩Zippo打火機的瘦高個,是放水的高利貸頭子。

  加起來,這幫人手底下養著三千多個打手和街頭混混。

  三千多張嘴。

  每天要吃飯,要喝酒,要發安家費。

  現在公司帳上比臉還乾淨。

  一分錢的合法收入都沒有。

  這幫人要是知道彪哥捲款跑了,把他們全當了棄子。

  要是知道下個月連買煙的錢都發不出來。

  江徹敢打賭,自己絕對走不出這間辦公室的大門。

  不用市局的警察動手。

  這群法外狂徒就能當場把他活撕了。

  找個麻袋裝上幾塊紅磚,半夜沉到松江大橋底下去餵魚。

  前有警察抓捕,後有小弟要命。

  死局。

  徹頭徹尾的死局。

  江徹端起面前缺了個口的玻璃茶缸。

  水是涼的,水面上飄著幾片發黑的劣質茶葉。

  他沒管,仰頭灌了一大口。

  涼水順著食道滑進胃裡,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強行壓下了想要發抖的手。

  得穩住。

  他在華爾街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再爛的破產資產他都操盤盤活過。

  現在這個爛攤子,最大的問題是所有業務都踩在刑法上。

  但這三千個執行力強的手下,是一筆現成的勞動力。

  只要把這群人拉到正道上。

  只要在警察來封門前,把公司徹底換一層合法的皮。

  江徹腦子裡飛快盤算著2008年的國內商業風口。

  智慧型手機才剛剛萌芽。

  外賣行業還是一片空白。

  網約車連個影子都沒有。

  行動支付更不用提。

  這是一個遍地是黃金的草莽時代。

  只要膽子大,幹什麼都能起飛。

  他完全可以帶著這幫人去干網際網路。

  哪怕去街上送同城跑腿外賣,也比坐在這裡等死強。

  做正經生意,納稅,賺乾淨的錢。

  只要錢夠多,納稅夠多,就能洗掉身上的泥巴。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

  只有牆角的排氣扇發出嗡嗡的噪音。

  空氣越來越悶。

  底下的幾個人互相對視了幾眼,交換著眼神。

  他們不知道這個新上位的老大在發什麼呆。

  從早上坐到現在,一句話也不說。

  連個放話的章程都沒有。

  坐在最靠門位置的男人站了起來。


  這人身高一米九,剃著青皮寸頭。

  右邊胳膊上一條過肩龍張牙舞爪,青色的鱗片紋得栩栩如生。

  鼎盛的金牌雙花紅棍,徐虎。

  背著兩起重傷案子,是個見血就興奮的狠角。

  徐虎踢開椅子,大步走到長條桌的主位前。

  他伸手從後腰摸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長條物件。

  「啪。」

  重重拍在實木桌面上。

  幾層舊報紙散開。

  露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開山刀。

  刀刃豁了幾個口子,血槽里還有沒擦乾淨的暗紅色污跡。

  徐虎雙手撐著桌沿,寬闊的上身前傾。

  那張布滿橫肉的臉逼近江徹。

  他嘴裡咬著半根紅塔山,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

  煙霧直直噴在江徹的臉上。

  「大哥。」

  徐虎的聲音像兩塊粗砂紙在摩擦。

  「兄弟們刀都磨好了。」

  他用長滿老繭的手指敲了敲刀背。

  發出噹噹的響聲。

  「你一句話。」

  「今晚咱們去砍誰?」

  徐虎眼露凶光,手指狠狠戳在桌面上那張松江市的地圖上。

  「是不是去城西搶那條街的地盤?」

  會議室里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十幾個人停止了所有動作。

  沒有人抽菸,沒有人剔牙。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江徹。

  等著他下這第一道江湖追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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