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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一筆合法資金入帳,兄弟們感動落淚。

2026-09-19 21:59:28 作者: 歡蛇瓜柳

  茶缸在實木桌面上跳了一下。

  水花濺到徐虎的下巴上。

  他沒敢躲,也沒敢擦。

  只是把那面「催收神兵」的錦旗往身後藏了藏。

  「把那塊破布給我扔進碎紙機!」

  江徹指著錦旗。

  手指抖得像通了電。

  「馬上把大飛和他手底下那五十個人,全給我叫上來!」

  五分鐘後。

  二樓大會議室。

  五十多個穿黑西裝的騎手整整齊齊地站成兩排。

  大飛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筆直。

  臉上還帶著一絲沒褪乾淨的驕傲。

  江徹站在會議桌前。

  

  手裡攥著半截粉筆。

  「大飛,你覺得自己辦了件大好事是吧?」

  他聲音不大,但砸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很響。

  大飛脖子一梗。

  「老大,這叫用戶至上。」

  「咱們沒動刀,沒見血,全憑氣場壓住了那個禿驢。」

  「這是合法催收。」

  「啪!」

  江徹手裡的粉筆被掰成兩截。

  一截砸在大飛的腦門上,留下一道白印。

  「你管這叫合法?」

  江徹氣得太陽穴一鼓一鼓的。

  「你帶五十個人去堵門,這就叫非法集會!」

  「你把別人的合同撕了,這叫故意毀壞財物!」

  「你覺得那個光頭不敢報警是不是?」

  大飛愣住了。

  他摸了摸腦門上的粉筆灰。

  以前跟著彪哥混的時候,要帳不都是這麼要的嗎。

  只要沒把人打死,誰會管這種爛事。

  「我們是外賣公司。」

  江徹拍著桌子。

  「誰他媽給你們的權力去幹警察的活?」

  「再有下次,全都給我滾蛋去喝西北風!」

  「這個月,參與『討債』的五十個人,每人扣除三成績效獎金。」

  「大飛扣一半!」

  會議室里死一樣的寂靜。

  沒人敢出聲反駁。

  大飛低著頭,臉漲得通紅。

  這錢扣得他肉疼。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

  趙算盤推開會議室的門,夾著算盤走了進來。

  他推了推啤酒底眼鏡。

  「老大,這個月的帳結清了。」

  「工資和提成,全都打到各個兄弟的銀行卡上了。」

  今天是鼎盛轉型後的第一個發薪日。

  江徹揮了揮手。

  「散會,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大飛帶著人灰頭土臉地走出會議室。

  一樓大廳里。

  幾十個沒出勤的騎手正圍在一起。

  突然,大飛口袋裡的諾基亞直板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

  是一條銀行發來的簡訊。

  他剛被扣了錢,心裡正煩。

  隨手點開。

  屏幕上那串數字跳進他的眼睛。

  「您的工商銀行尾號7812帳戶,於今日轉入人民幣18,500.00元,備註:工資及績效。餘額:18,500.00元。」

  大飛愣住了。

  手指在鍵盤上僵住。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把屏幕湊近了一點,又數了一遍零。

  一萬八千五百塊。

  這還是被扣了一半績效後的錢。


  旁邊的小弟湊過來。

  「飛哥,發多少?」

  小弟說著也掏出自己的手機。

  「臥槽!」

  小弟怪叫一聲,眼睛瞪得像銅鈴。

  「兩萬二!我發了兩萬二!」

  整個調度大廳瞬間炸了鍋。

  手機簡訊提示音此起彼伏,像下了一場暴雨。

  「我一萬九!」

  「我兩萬四!因為我全勤加夜班!」

  「真發錢了!是真金白銀啊!」

  這群習慣了在刀尖上舔血的漢子。

  此刻全盯著那小小的手機屏幕。

  手抖得拿不住電話。

  大飛咽了口唾沫。

  以前跟著彪哥的時候。

  一個月能拿到兩三千的安家費就算燒高香了。

  要是進了局子,連個看病買煙的錢都沒有。

  整天提心弔膽,生怕哪天就被人裝在麻袋裡沉了江。

  現在。

  騎著電動車送送盒飯,一個月能掙兩萬多?

  在2008年的松江市,這相當於一個金領半年的工資。

  最關鍵的是。

  趙算盤在喇叭里喊了一嗓子。

  「兄弟們,這筆錢是交過個稅的!」

  「完完全全的合法收入!」

  「以後你們去買房買車,警察查帳都查不出一點毛病!」

  「你們現在是有五險一金的正經職工了!」

  合法收入。

  這四個字像一顆重磅炸彈。

  徹底擊碎了這群悍匪的心理防線。

  大飛捏著手機。

  蹲在樓梯轉角的水泥地上。

  他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

  想起了老家那個因為他混黑社會,幾年不肯跟他說話的老娘。

  想起了因為沒錢交彩禮,跟別人跑了的前女友。

  大飛的眼圈紅了。

  眼淚毫無徵兆地砸在諾基亞的塑料屏幕上。

  他用粗糙的手背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卻越抹越多。

  「嗚……」

  一聲壓抑的嗚咽從他喉嚨里擠出來。

  像傳染一樣。

  大廳里、走廊上。

  這些挨了刀子都不喊疼的鐵骨漢子。

  紛紛蹲在地上,捂著臉泣不成聲。

  一個滿臂過肩龍的壯漢,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老子終於不用怕警車的聲音了。」

  「老子以後也是正經人了。」

  二樓走廊。

  徐虎靠在牆上。

  他手裡捏著一張工資條。

  這是他作為部門經理的底薪,加上各種考核獎金。

  足足有五萬塊。

  如果是以前,這不過是搶個場子就能拿到的零頭。

  但這五萬塊上,印著紅色的稅務專用章。

  它乾淨。

  乾淨得能拿去給父母買保健品,能正大光明地存進銀行。

  徐虎深吸一口氣。

  眼底泛起一片水光。

  他把工資條折好,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內兜里。

  他大步走到江徹的辦公室門前。

  沒有敲門。

  而是直接推開門。

  江徹正站在落地窗前。

  手裡端著那個搪瓷茶缸。

  他沒有回頭。

  大廳里那些壓抑的哭聲,他聽得清清楚楚。

  徐虎走到江徹身後。


  站定。

  雙手貼在褲縫兩側。

  一米九的漢子。

  脊背挺得筆直。

  然後,他深深地彎下腰。

  九十度鞠躬。

  一個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禮節。

  不是黑道的規矩,而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大哥。」

  徐虎的聲音有些沙啞。

  帶著濃濃的鼻音。

  「兄弟們以後,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你指哪,咱們就打哪。」

  「你讓咱們幹什麼正經買賣,咱們就幹什麼。」

  「誰敢動你一根指頭。」

  徐虎抬起頭,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透著一種純粹的死忠。

  「我徐虎第一個活撕了他。」

  江徹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看著這個曾經的黑幫金牌打手。

  看著他眼角沒擦乾淨的淚痕。

  江徹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冰涼的水滑進喉嚨。

  卻在胃裡化作一團火熱。

  他知道,這三千個法外狂徒,從今天起。

  徹底被套上了合法的籠頭。

  心甘情願地成了他手下最鋒利,也最忠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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