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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入駐平台?帶幾十個兄弟去店裡吃麵。

2026-09-19 22:00:48 作者: 歡蛇瓜柳

  雷豹彎腰,手伸進紫砂茶台旁的垃圾桶。

  把那張撕成兩半的A4紙撿了起來。

  滾燙的茶水把紙頁泡軟了,字跡模糊糊的。

  雷豹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身後的四個小弟已經抽出了甩棍的一節,鋼管摩擦發出「咔」的輕響。

  只要雷豹一個眼神,李胖子今天就得躺著出這個大門。

  「收起來。」雷豹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腦子裡閃過江徹早上的冷臉。

  扣工資事小。

  要是壞了大哥「文明經商」的規矩,他這地推部經理就得捲鋪蓋走人,手下的兄弟還得打散。

  雷豹把碎紙揣進西裝兜里。

  他看著太師椅上的李胖子,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老闆,打擾了。祝你生意興隆。」

  說完,雷豹帶著人轉身,推開旋轉門走了出去。

  李胖子坐在茶台後,嗤笑出聲。

  他盤著手裡的核桃,往地上啐了一口。

  「什麼西裝暴徒,原來是一群沒種的軟蛋。」

  半小時後,鼎盛公司一樓大廳。

  雷豹站在撞球桌上,大吼了一聲。

  「今天輪休的,出來五十個!」

  嘩啦啦。

  撞球杆扔了一地,撲克牌丟在桌上。

  五十個光膀子的漢子圍過來,一身的腱子肉。

  「穿正裝,系領帶,把身上的皮皮蝦全給我蓋死。」

  雷豹跳下撞球桌,皮鞋踩得震天響。

  「跟我去聚賓樓。」

  「記住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咱們是去照顧生意的消費者。」

  晚上六點,聚賓樓迎來了最熱鬧的飯點。

  大堂里二十幾張紅木圓桌,坐了一大半。

  

  穿著高叉旗袍的女服務員端著托盤穿梭。

  旋轉玻璃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雷豹走在最前面。

  身後,五十個穿著黑色化纖西裝的壯漢魚貫而入。

  大堂的溫度似乎瞬間降了八度。

  喧鬧的划拳聲、碰杯聲,像被一刀切斷。

  五十個剃著青皮寸頭的漢子,面無表情地分散開。

  每桌坐兩三個,不多不少。

  剛好把大堂剩下的空桌全填滿。

  那些正吃著海鮮的散客,筷子全停在了半空。

  領班小姑娘端著菜單,腿肚子直打轉。

  雷豹坐在靠過道的椅子上,招了招手。

  「點菜。」他粗聲說。

  小姑娘挪過去,聲音發飄,「老……老闆,點點什麼?」

  「陽春麵。」雷豹伸出一根手指,「一人一碗。」

  小姑娘愣了。

  「這……這是海鮮酒樓,陽春麵是送的主食,平時不單點的。」

  雷豹手掌拍在紅木桌面上。

  「開飯店還不讓人吃麵了?就點這個,上五十碗。」

  李胖子從後廚溜達出來,看見這陣勢,手裡的核桃掉在地上。

  他快步走到雷豹桌前。

  「雷豹!你這是砸場子!」李胖子指著周圍的黑西裝。

  「砸場子?李老闆,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雷豹把西裝扣子解開一顆。

  「兄弟們下班了,來你這正常消費。怎麼,有錢不賺?」

  李胖子咬著牙,臉上的肥肉亂顫。

  「行,吃麵是吧。老子看你們能吃多久!」

  李胖子扭頭衝著領班吼:「讓後廚下五十碗面!清水煮!」

  然後他快步走回吧檯,抓起座機,撥通了小舅子的電話。

  十分鐘後,五十碗清湯寡水的陽春麵端上桌。


  麵條上連根蔥花都沒有。

  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五十個西裝暴徒,就這麼筆直地坐在紅木椅子上。

  雙手交疊放在桌沿。

  一百道冰冷麻木的目光,死死盯著吧檯後面的李胖子。

  不管李胖子往左走還是往右走。

  那一百道目光就像探照燈一樣死死跟著他。

  大堂里的其他客人哪見過這架勢。

  有幾個帶孩子的女人,連包都沒拿穩,拽著孩子就往外跑。

  幾桌正在喝酒的中年男人,壓低聲音結了帳,貼著牆根溜了出去。

  不到半個小時。

  整個一樓大堂,除了鼎盛的人,一個真實顧客都沒了。

  門外想進來吃飯的人,隔著玻璃門看了一眼裡面的黑西裝方陣,掉頭就走。

  聚賓樓徹底癱瘓了。

  李胖子坐在吧檯里,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濕透。

  門外傳來摩托車的轟鳴聲。

  他那混飛車黨的小舅子帶著三十多號人,拎著鋼管到了。

  小舅子染著一頭紅髮,一腳踹開旋轉門。

  「姐夫!誰他媽敢在城北找……」

  話喊到一半,死死卡在嗓子眼。

  紅髮小舅子看清了大堂里的情況。

  五十個肌肉要把西裝撐爆的漢子,齊刷刷轉頭盯著他。

  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五十個人體格比飛車黨大了一圈。

  那種整齊劃一的死寂感,簡直讓人窒息。

  紅髮小舅子咽了口乾沫。

  手裡的鋼管往身後縮了縮。

  他看著雷豹臉上那道劈開眉骨的刀疤,認出了這是當年雙花紅棍里的狠角。

  「小輝!給我削他們!」李胖子在吧檯里壯著膽子喊。

  紅髮小舅子沒動。

  他往後退了一步,門外的冷風吹在脖子上。

  「姐夫,我……我突然想起來煤氣沒關。」

  紅髮小舅子轉身就跑,跨上摩托車,帶著人一溜煙沒影了。

  李胖子癱在吧檯的椅子上,嘴唇發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堂里的空調呼呼吹著。

  五十碗陽春麵徹底坨成了漿糊,湯水發乾。

  五十個大漢紋絲不動。

  沒人大聲喘氣,沒人上廁所。

  就這麼死死盯著李胖子。

  晚上八點。

  二樓包間裡的幾桌熟客也頂不住這壓抑的氣氛,提前散了。

  晚上九點。

  後廚的大廚受不了這種幾百雙眼睛盯著出菜口的架勢,脫了圍裙從後門溜了。

  晚上十點。

  往常這個時候,正是夜宵海鮮最火爆的點。

  現在聚賓樓里死寂一片。

  營業額是零。

  雷豹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手腕上的地攤機械錶。

  「兄弟們,吃飽了沒?」

  「吃飽了!」五十個人齊聲大吼,震得水晶吊燈嘩啦啦響。

  雷豹站起來,從兜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拍在桌上。

  「老闆,結帳。面挺好吃,不用找了。」

  他扣上西裝扣子,帶著人作勢要走。

  「雷哥!」

  一聲悽厲的喊叫從吧檯後傳來。

  李胖子連滾帶爬地翻出吧檯。

  皮鞋趿拉著,西褲膝蓋處全是灰。

  他那引以為傲的心理防線,在這長達四個小時的無聲折磨中徹底崩潰了。

  這種軟刀子割肉的恐懼,比直接拿刀砍他還要可怕一百倍。

  李胖子衝到雷豹面前。

  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地磚上。


  「砰。」骨頭撞擊地面的聲音聽著都疼。

  李胖子雙手舉著那個剛買的多普達智慧型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瘋狂點著。

  「我下!我現在就下載APP!」

  李胖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嗓子徹底啞了。

  「雷哥,剛才那份合同呢?我簽!」

  雷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好意思,那份你撕了。現在的協議得重新擬。」

  雷豹咧開嘴,那道刀疤在燈光下有些滲人。

  「重新擬,重新擬!」李胖子一把抱住雷豹的皮鞋。

  「抽成不要百分之二十了!我給三十!百分之三十!」

  他抬起頭,滿臉哀求。

  「求求你,把兄弟們帶走吧。我真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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