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穿著和昨天一樣,走起路來也還是那副扭腰擺胯的風騷模樣。
不過她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眼袋和黑眼圈都輕了一些。
「小北大夫。」她一進門就開口,聲音還是那種慵懶沙啞的味道,「我又來了。」
張小北有些好奇的看著她:「還沒到複診的時候啊,是我開的藥沒效果?還是怎麼了?」
這個女人給他留下的印象比較深。
因此他清楚的記得上次給女人開的藥是一個療程七天的藥,怎的今天就來了?
「不是!」女人坐下,翹起二郎腿:「你那藥真神了。我用完當天就覺得不癢了。」
「那就好。」張小北點了點頭,「那你這是?我還以為你是上門砸我招牌的。」
「哪能呢,您的醫術沒得說!」女人從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沓錢,
「我這次來是特意來抓藥的,就你上次開的那個內服外洗的藥,給我各來五十副!」
聞言,張小北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穩。
「多少?」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五十副。」女人又重複了一遍,「內服和外洗的各五十副。」
張小北放下水杯,看著女人,眉頭皺了起來。
「那啥,這藥可不能亂吃亂用啊。」他的語氣嚴肅了起來,「你不會把我上次開的藥都吃完了吧?上次的藥可是七天的量。」
「那倒沒有。」女人搖了搖頭。
「那你為什麼要五十副?」張小北追問。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釋道:
「小北大夫,是這樣,我……我在夜場上班,您應該也看出來了。」
「我們那兒姐妹多,她們大都有和我類似的病症,我用了你的藥之後效果特別的好,就給關係好的幾個姐妹分了點,她們用了之後也都覺得有奇效,就托我多買點這個藥。」
張小北聽完,臉直接就黑了。
「你這不是胡鬧嗎?」他一拍桌子,語氣嚴厲了起來,
「每個人體質乃至病的輕重程度甚至病型,都是根據每個人的個體體質酌情加減開方的,哪能一模一樣?」
「我給你開的那兩個方子,是依據你的濕熱下注病證。「
」萬一你姐妹是寒濕帶下或脾虛濕盛,用了你的那個方子,雖然不會出人命,但卻會加重病情,你知不知道?」
女人被他一拍桌子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效果好不代表沒問題。」張小北深吸一口氣,壓了壓火氣,
「中醫講究辨證論治,同樣的病,不同的人,用藥都不一樣。」
「幸虧你那個病是濕熱下注的常見類型,你那些姐妹要是體質跟你不一樣,用了你的藥,輕則沒效果,重則病情加重,到時候你負責?」
女人聞言,臉一陣紅一陣白,搓著手,「可……可是……唉,你是不知道啊,張大夫,姐妹們癢的每天都睡不好。」
張小北看著她那副樣子,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也是好心,但治病救人不是鬧著玩的。你這樣,你把你的姐妹都帶來診所,我給她們一一診斷,該開什麼藥開什麼藥,對症下藥才行。」
「這……」女人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
「這怕是不方便,小北大夫,不瞞您說,我們哪兒的姐妹,大都晚上上班,天亮才睡,這個點她們睡得正香呢,而且她們的作息時間也都不一樣,這個點根本湊不齊。」
「那你說怎麼辦?」張小北問。
女人想了想,眼睛一亮:「要不這樣,傍晚您去我們店裡診病,我們店就在西拓的至尊皇家,您上門給姐妹們瞧瞧,診費給您多給些,您看行不?」
張小北沉吟了幾秒。
至尊皇家,這名字他倒是聽說過,是兩年前在西拓那邊新開的一個高檔會所。
「行吧。」張小北點了點頭,「幾點她們能到齊?」
「八點以後就行,那時候姐妹們基本都來店裡了,化化妝吃個飯,差不多就都到齊了。」
「好,那就八點。」張小北說,「你把地址發給我,我準時到。」
女人高興得直拍手,連忙掏出手機:「我加您微信,您叫我紅姐就行。」
兩人加了微信,紅姐把地址發了過來,然後問道:「小北大夫,那診費的事……」
「診費到時候再說。」張小北擺了擺手,「我先看病,看完再說錢的事。」
「哎,好好好。」紅姐連連點頭,隨手把掏出來的錢裝了回去,沖張小北笑了笑,「小北大夫,那我們晚上見。」
「晚上見。」
紅姐走後,張小北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至尊皇家會所?
上學那會他就知道縣城有各種會所KTV,甚至城裡的同學動不動就說認識哪個會所看場子的大哥,以此作為吹噓的資本。
畢業後回到縣城,他本來也想著去見見縣城會所的世面,
但因為李曉曉一直在身邊的緣故,這三年在縣城別說會所了,就連有陪酒妹的那種商K他都沒進去過。
頂多也就量販式的KTV裡面鬼哭狼嚎的吼個兩嗓子。
不成想今天倒是會所里的夜場小姐主動邀請他去會所。
想了想,張小北嘴角勾起一個無奈的弧度。
人生,還真是兜兜轉轉處處有驚喜。
煙抽到一半,柳如眉嘴裡吃著一個雪糕,手裡捏著一個雪糕走了進來。
「吃一個,降降火!我看你剛剛盯著那女人的背影看了好半天,褲子頂破了沒?」
「怎麼會?」張小北有些無語的道,說著拿起雪糕撕開包裝袋舔了一口。
「那你說說晚上見是怎麼回事?想要了你給我說,就算我一個人滿足不了你,我在想別的法子也不是不可以。」她咬了一口雪糕,含混不清地說道,
「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啥正經女人,你可別亂搞。」
張小北也咬了一口雪糕,解釋道:「不是亂搞,是去給至尊皇家的夜場小妹看病。」
「看病?」柳如眉挑了挑眉,「給夜場小妹看什麼病,難不成是那種病?」
「不是,是婦科病。」張小北面不改色。
柳如眉哼了一聲:「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
張小北嘿嘿一笑:「真是去看病,你要是不放心,你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