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沒事。」張小北按住柳如眉的手,「不信我撩起來給你看。」
他說著,把T恤撩了起來,露出結實的胸肌和腹肌。
前胸確實沒什麼傷,只有幾道淺淺的紅印,是昨晚方四合的拳頭砸的,已經快消了。
柳如眉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他的前胸,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轉過去,我看看後背。」
張小北只好轉過身。
然而,當他轉過身的一瞬間,柳如眉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只見張小北寬闊的後背上,赫然印著一道道紅印和抓痕!
這痕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絕對是女人在極度瘋狂時,用指甲狠狠掐著抓出來的!
柳如眉的眼神瞬間變了。
「張小北。」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張小北心裡一緊,知道壞事了。
「你說你沒受傷,那這後背上的抓痕是怎麼回事?你和夜場小妹亂搞了?」柳如眉盯著他,語氣裡帶著質問。
「沒有!」張小北趕緊搖頭。
「我再問你一次。」柳如眉的聲音更冷了,柳眉倒豎著,「你要是不說實話,那從今天起,我們的關係就僅限於房東和租客,你自己看著辦。」
這話說得極重,而且看柳如眉那副認真的表情,
張小北知道她這次是真生氣了。
他嘆了口氣,知道瞞不過去了,只得如實說道:「真不是夜場小妹。是沈紅棉,這抓痕就是她疼的時候撓的。」
「沈紅棉?」柳如眉一愣,「西拓那個大姐大?」
「對。」張小北點了點頭。
然後把昨晚的事大概說了一遍。
當然,該省略的細節他省略了,但大致過程說了個七七八八。
柳如眉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張小北以為她要發火,已經做好了迎接暴風雨的準備。
誰料柳如眉臉上的怒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震驚和不可思議的表情。
片刻後,她忽然豎起大拇指,臉上露出了笑容,嘖嘖稱奇道:
「行啊你,張小北!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西拓大姐大你都拿下了。」
「而且她居然還是個雛兒,這還真是有些難以想像。」
張小北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柳如眉的這奇葩的關注點。
但他還是一臉訕訕的問道:「眉姐,你不生氣?」
「生氣?我生什麼氣?」柳如眉白了他一眼,
「我早就說過,我和你就是情人關係,哪天你膩了,你給我說一聲就行。」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能亂搞,萬一染病了咋辦?我可不想錢還沒花完命卻要沒了。」
「再說了,」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沈紅棉都能被你征服,那更加說明我柳如眉的眼光不錯。」
「不過你真的確認她是個雛兒了嗎?可別被人騙了,現在的那種修復手術厲害得很!」
張小北被她這番歪理說得哭笑不得,但又無可奈何。
看著他那副傻愣愣的模樣,柳如眉躺回去,催促道:
「行了行了,到時間了,趕緊起針吧。」
張小北應了一聲,開始逐一起針。
起完針,柳如眉回小賣部那邊收拾。
張小北也拉開了診所的捲簾門,而後把銀針以及一些常用器具進行了消毒。
收拾好,剛坐下沒兩分鐘,門口就進來了一個老人。
老人六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袖襯衫,頭髮花白,但精神頭看著還行。
只是他的臉色有些晦暗發黃,眼袋很重。
「您就是張大夫吧?」老人走到診桌前,語氣很客氣。
只憑這一句,張小北便斷定老人是熟人或者朋友介紹來的。
「我是張小北,大爺,您請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老人坐下,自我介紹道:「我叫劉德柱,住在城南那邊。聽鄰居說您的醫術很厲害,所以想請您幫我看看病。」
「您哪裡不舒服?」張小北把脈枕擺好。
「糖尿病。」老人嘆了口氣,「得病七八年了,一直吃著降糖藥,但血糖就是控制不好。空腹經常八九點,飯後十四五點。」
「前段時間去縣醫院查,醫生說我的胰島功能越來越差了,建議我打胰島素,可我不想打,想著看看中醫有沒有辦法。」
張小北點了點頭,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又仔細問了幾句:「劉大爺,您當年確診的時候,醫生有沒有說您這是1型糖尿病還是2型糖尿病?」
劉德柱想了想:「說的是2型,是最常見的那種,跟飲食習慣和肥胖有關係。我年輕時候確實胖,愛吃甜的,後來得了病才慢慢瘦下來。」
「那您現在吃的什麼降糖藥?」
「二甲雙胍,一天三頓,一頓一片。還有格列美脲,早上吃一片。」劉德柱從兜里掏出一個藥瓶,遞給張小北。
張小北看了看藥瓶上的標籤,心裡有了數。
二甲雙胍是改善胰島素敏感性的,格列美脲是促進胰島素分泌的。
這兩種藥聯用,說明患者的胰島功能還有一定的殘餘,但口服藥已經控制不住了。
「您平時監測血糖嗎?最近一次測的糖化血紅蛋白是多少?」
「測,家裡有兒子給買的血糖儀。空腹八九點,飯後兩小時十四五點。」
「至於這個什麼蛋白……上個月查的,我帶著單子呢,您看看,我看不懂這個。」
劉德柱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化驗單。
張小北接過來看了看。
空腹血糖8.7mmol/L,餐後2小時血糖14.2mmol/L,糖化血紅蛋白8.6%。
這三個數據,全都明顯超標。
空腹血糖正常值應該在3.9到6.1之間,餐後兩小時血糖正常值應該低於7.8,糖化血紅蛋白正常值應該低於6.5%。
劉德柱的指標,全都高出了一大截。
張小北把化驗單還回去,又問道:「您平時有沒有感覺口乾舌燥?喝水量大不大?」
「口乾,天天口乾,一天能喝好多水。」劉德柱說著,指了指衣服兜里的水杯,「這不,出門我都帶著水。」
「小便多不多?尤其是夜裡?」
「多,一晚上得起四五回,睡不好覺。」
「吃得多不多?餓得快不快?」
「吃得比以前多,但還是容易餓。體重倒是沒增加,反而瘦了。」
張小北點了點頭:「好的,您的基本情況我了解了,接下來勞煩您把手伸出來,我先給您把個脈。」
劉德柱伸出手,張小北三根手指搭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