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是一日之『春』,地氣升騰,陽氣透表,且肺朝百脈。常言道肺主皮毛,此時服藥,借天地升發之力,加上熱粥鼓動胃氣,逼著殘存在肌表的風寒之邪從皮毛透出來,可事半功倍。」
「屆時您會出一層細細的汗,遍身微似有汗、手心腳心都潮潤了,就算到位。記住服藥後只能蓋薄被,大汗淋漓反而傷正氣。」
他又豎起第三根手指:
「待到上午巳時,也就是九點到十點之間,把第二劑的頭煎藥汁溫熱服下。」
「巳時脾經當令,脾主運化水濕,此時脾胃經氣旺盛,藥力吸收最佳,餘下的那點零散邪氣,會順著膀胱經的『下水道』以小便的形式利出去。」
「喝完之後的兩個時辰內,小便會比平時頻繁、顏色偏黃、氣味偏重,那是正常現象,是邪氣從水道走的反應,不必驚慌。」
張小北放下手,拿起筆在方箋末尾添了幾行小字,繼續道:
「第三劑,後天就不用掐時辰了。早飯後和晚飯後半小時,分別溫服頭煎和二煎。此時表邪已去大半,藥力專心固守少陽、調補氣血,把根基扎穩。」
他寫完最後一筆,神色認真:
「三劑下來,第一劑通樞機,第二劑開毛竅,第三劑固根本。病邪從半表半里進來,我讓它兵分三路出去,一條都不給它留。」
他頓了頓,又叮囑道:
「服藥這三天,切記忌口。生冷、油膩、辛辣一概別碰,魚蝦海鮮羊肉這些發物也暫時停一停。脾胃是您這病的『後勤』,別再給它添亂。」
「還有,少陽病最怕情志鬱結。這兩天心裡有什麼不痛快,別悶著,找人說說話,或者出門散散步。藥力在前面開路,您自己的心氣也要跟上。」
「最後就是煎藥的時候,您別在房間裡坐著。等藥快煎好時,坐近藥鍋,用鼻子輕輕吸那藥汽,三五口即可。藥氣先入肺,肺主皮毛,能先開表竅,再服藥,效更捷。」
「好,我記下了。」馮玉琴點了點頭道。
旋即,張小北將藥方遞給馮玉琴。
馮玉琴雙手接過藥方,如獲至寶地看了一遍上面端正清秀的字跡,只見醫囑寫得很詳細。
小心翼翼地將方子折好放進包里。
此時,她看向張小北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審視與懷疑,徹底變成了恭敬與結交的渴望。
「張大夫,真是太感謝您了!您這醫術,真厲害!」
「不瞞您說,我一開始確實沒太相信您。事實證明,我錯了。」
說著,馮玉琴從包里掏出一張燙金的名片,雙手遞給張小北:
「這是我的名片。我在市里做點建材生意,在咱們寧安縣也有幾個項目。以後張大夫如果有什麼用得著我馮玉琴的地方,您儘管開口!赴湯蹈火不敢說,但在錢和人脈上,我絕不含糊!」
張小北接過名片掃了一眼。
盛世建材集團總經理 馮玉琴
他挑了挑眉,笑著揣進兜里:「馮總客氣了。」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游龍閣的包間門被推開了。
沈紅棉補完了妝,換了一身幹練又不失風情的酒紅色深V長裙,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臉上的春意已經被精緻的妝容完美掩蓋,恢復了那個在西拓呼風喚雨的冷艷大姐大模樣。
一進門,看到馮玉琴正滿臉紅光、激動地拉著張小北道謝,沈紅棉便知道,自己的男人又大顯神威了。
「馮總,看來小北的醫術沒讓您失望啊。」沈紅棉走過去,笑盈盈地說道。
馮玉琴一看到沈紅棉,立刻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讚不絕口:
「紅棉啊!你這次可是幫了我大忙了!你推薦的這位張大夫,簡直是華佗在世啊!困擾我兩年的怪病,他幾針下去就給我治得舒舒服服的了!」
「回頭我一定要好好謝你!當然,張大夫此次的診費,我也絕不會虧待!」
說著,馮玉琴當即拿出手機,非要加張小北的微信。
張小北也沒扭捏,痛快地加了好友。
伴隨著「滴」的一聲,馮玉琴直接轉了十萬塊錢過來。
轉完帳,她笑著說:「一點心意,請張大夫務必收下。」
張小北看著那十萬塊錢,嘴角一咧,心道這女強人確實大方,便順手收了。
「行了,馮總燒雖然退了,但身子正虛著,趕緊把衣服穿好,別再受了風寒。」張小北收起手機,笑著囑咐道。
馮玉琴連連點頭,去屏風後面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待馮玉琴身上汗意徹底干透,便離開了。
包間裡只剩下了張小北、沈紅棉和紅姐三人。
紅姐在一旁看著張小北,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嘖嘖稱奇:「小北大夫,你這醫術真牛逼!」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的男人。」張小北一點都不臉紅的自吹自擂地道。
沈紅棉走到張小北身邊,極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那飽滿的弧度若有若無地蹭著他的手臂,仰起俏臉,丹鳳眼裡滿是驕傲與柔情:
「忙了這一會,餓壞了吧?走,我這就帶你去吃大餐,好好補補你的體力。」
聽到這句話,張小北腦海里瞬間又浮現出剛才在車庫裡的瘋狂畫面,喉結一滾,壞笑著湊到她耳邊:
「補體力?怎麼,你這是還想再戰三百回合?」
沈紅棉俏臉一紅,羞惱地在他腰間掐了一把,拉著他就往外走:「少貧嘴!吃飯去!」
兩人出了游龍閣,一路來到了解語廳。
剛剛補妝的時候,她就吩咐後廚準備了飯菜。
剛一落座,紅姐就安排人將飯菜端了上來。
碳烤生蚝、爆炒腰花、甲魚湯……全都是些大補的硬菜。
張小北看著這一桌子菜,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壞的笑意:
「紅棉,你這菜……怎麼看都像是在給我餵飼料啊。怎麼,真怕我被累著了啊?」
「去你的!」沈紅棉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那雙狹長勾人的丹鳳眼裡卻滿是柔情。
她端起一杯剛醒好的紅酒,身子微微前傾,那件酒紅色的深V長裙領口頓時盪開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
「你今天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不僅治好了馮總的怪病,還給我至尊皇家掙了天大的面子。我當然得好好犒勞犒勞你。」
說著,她舉起酒杯,和張小北面前的那杯碰了一下,仰起修長白皙的脖頸,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