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鵬急忙出來,就看為首一個男人,皮膚黝黑留著光頭,穿著皮衣,左邊額頭上還有一道疤痕。
黑皮!
高鵬頓時心裡一驚,他認識此人,是縣上有名的地痞,手下還有幾個兄弟,喜歡跑到網吧、遊戲廳進行敲詐,後來聽說被人收編改邪歸正了。
今天怎麼來這裡?
「黑哥,你怎麼過來了?抽支煙。」高鵬趕緊掏出自己兜里的香菸,遞給黑皮一支。
對方並沒有接,而是斜斜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在這裡混?趕緊把那個羅冬陽叫出來?否則老子砸你們公司!」
「找我什麼事?」
羅冬陽從旁邊的辦公室走了出來,掃了一眼幾個人,淡淡問道。
黑皮上下打量了羅冬陽一眼,才說道:「你就是羅冬陽?......白飛揚那事,你乾的不地道啊?都是東河人,你跑到市里報什麼案?趕緊撤了!」
羅冬陽聽完笑了。
「你懂不懂法律?這不是民事訴訟,白飛揚被捕,涉嫌的是非法獲取計算機信息系統數據罪和侵犯商業秘密罪,這兩類都屬於公訴案件。公訴案件由公安機關偵查、檢察院代表國家提起公訴,我現在說了不算。」
「臥槽!羅冬陽,你看你乾的是不是人事?!」黑皮又大叫起來:
「那就寫個諒解書,就說白飛揚本人已通過家屬向你轉達了誠摯的歉意,再給你賠三萬塊,你原諒他!」
哎呦。
還懂得什麼叫諒解書?看來背後真的有人指點啊?
所謂諒解書,是指刑事案件發生後,被害人和嫌疑人或其家屬就賠償、道歉等達成和解,被害人願意原諒對方時,出具的一份書面文件。
它的作用是影響量刑,而不是決定案件走向,也就是說這個撤不了案,免不了罪,但法院可以根據這個從輕處罰。
羅冬陽聽完笑了笑:「如果我不寫呢?」
「那我告訴你,以後你就別想在東河地界上混!我今天先砸了你這個公司!」黑皮語氣蠻橫。
羅冬陽懶得再理他,回頭對高鵬說道:「高鵬,報警!」
高鵬猶豫了下,從兜里掏出手機。
「哎呦......你還真敢報警?!小兔崽子,看老子不廢了你!」黑皮罵罵咧咧的,竟然要去搶高鵬的手機,這時候突然從後面傳來一人的聲音。
「黑皮,你想廢了誰?!」
他回頭一看,一個穿著羽絨服的男青年叼著煙站在他身後。
江浩!
「哎呦.....是江哥江總。」黑皮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江總,我聽說你開了一家網紅公司,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裡?」
「我的公司就在隔壁,我不在這裡幹什麼?」江浩看著他笑了笑:
「我剛才聽說你要砸他的公司?!我告訴你,羅冬陽是我鐵哥們,也是我公司的股東,你!還砸不砸?」
「這個.....」黑皮猶豫起來。
「你不是幫張二娃的砂石廠看場子去了嗎?怎麼又跑到這裡胡鬧?!這個張二娃還想不想跟我們鑫誠地產做生意了?我打電話問問他。」
江浩說完,就從兜里掏出手機。
「別,別,江哥,千萬別。千萬別給張老闆打電話。」黑皮大驚。
「看來,張二娃不知道你乾的這事?」江浩冷笑道:「我勸你,老老實實幫張二娃去看場子去,不要讓別人當槍使!」
「我明白,我明白。」黑皮趕緊說道。
「以後別讓我在這裡看到你,還有,見到他要叫羅哥!」江浩說道。
「羅哥。」黑皮看了羅冬陽一眼,又叫了一聲,才帶著人灰溜溜離開。
樓道里頓時安靜下來。
「江浩,謝謝你。」羅冬陽說道。
「和我有啥客氣的?搞定這些事,可是我擅長的!」江浩笑道:
「我的公司也準備過年,好好放個假,我聽說市區新開了一家洗浴中心,都是美女,咱們空了去大保健啊。」說完笑著回到自己辦公室。
又是大保健.....
再和你去幾次我的名聲就壞了。
時間很快到了除夕夜,在常年在鄉下呆著的父母終於回到城裡,一家三口開開心心過年。
老媽劉秀華是個勤快人,一大早起來就準備當天的年夜飯,首道菜就是和氣菜,用豆腐果絲、肉絲、黃花菜、木耳、蛋皮絲、芹菜、青紅椒絲等,有十樣,寓意「十全十美」。
還有炸糯米圓子、炸大餃子、小紅頭、還有紅燒鰱魚等,不過按照當地習俗,這魚是不能動筷子的,要一直擺到明年就是大年初一,年年有餘嘛。
羅冬陽忙著打掃房間,貼對聯,很少開的電視今天也是從早上一直開到晚上。
到了傍晚,家家戶戶到了吃年夜飯的時候,現在縣城區域內已經禁止放鞭炮,但偶爾也能聽到幾聲煙花燃放的聲響。
按照當地習俗,吃年夜飯前,家裡要先舉行祭祖儀式,祭祖的菜式是固定的六道菜,整雞含蔥、糯米圓子....點燃香燭,恭敬地請祖先「回家吃飯」。
父母都很虔誠,羅冬陽也只能裝模作樣跟著做,就是這個時候,放在飯桌上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一看是本地一個陌生號碼,想了想還是按下接聽鍵。
話筒里傳來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羅冬陽嗎?我是白飛揚的父親。」
白飛揚的父親?!
羅冬陽心裡愣了下,問道:「你找我什麼事?」
「我就在你家小區門口,你能下來我們談談嗎?」
「談什麼?」
「見面說吧,有些事情總要說清楚。」話筒里男人的聲音淡淡的。
「好。」
羅冬陽掛掉電話,就換上羽絨服,將手機揣到衣兜里,「爸媽,我出去下馬上就回來。」
「大過年的也往外跑,到底什麼事?」老媽有些不放心。
「一點小事,過下我就回來。」
羅冬陽穿上運動鞋出了家門,下樓來到小區門口,果然看到一個男人,正在抽菸,菸頭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羅冬陽放慢腳步,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又放進兜里這才大步上前。
白飛揚的父親叫白兵,將近五十歲的樣子,留著平頭,一隻手插在皮大衣兜里,他看到羅冬陽出來,說道:「羅冬陽,咱們都是東河人,你收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