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巨大的裝配台將司命重重壓倒在地。
而再次進入了「肌肉形態」的姜呂尚,則以一記漂亮的後空翻落地。
下一刻,四肢伏地的姜呂尚如野獸般猛撲而來,口中溢散出的火苗更是照亮了黑暗。
噠噠噠……
槍聲依舊,子彈速射。
然而司命的攻擊非但沒能傷到姜呂尚分毫,反而被對方以一種極其靈巧的身子給躲了過去。
輾轉騰挪之間,身形矯健如閃電。
完全不規則的走位更是將姜呂尚的戰鬥天賦發揮到了極致。
簡直令人難以想像,他在一周前還是一個從未經歷過任何戰鬥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姜呂尚在這個過程中發現了司命最致命的弱點。
轟!
一個火球從其口中噴出,卻並沒有攻擊司命。
相反,在意識到這枚火球的攻擊目標後,司命竟然主動停下了攻擊模式,轉而用那條僅剩的手臂攔住了火球。
見到這一幕,姜呂尚頓時笑了起來。
「搞半天,你現在連『臍帶』都還沒剪呢?」
話音未落,洶湧的火焰再次從姜呂尚的口中噴出。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單體的火球,而是一道持續噴涌的火柱吐息。
洶!
火柱所過之處,溫度急劇上升。
縱使是鋼鐵也難以承受這種級別的高溫。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破碎零件率先被融化,隨後便是司命身後的各種管線、電路。
包括那座倒塌的裝配台在內,圍繞在司命四周的所有設備,都在這場熊熊燃燒的大火中焚燒殆盡。
這正是司命當前這具機械軀體的最大弱點。
這具軀體固然有完整的機械大腦、人工肌肉、能量循環、深潛接口、火種適配結構。
但究其本質,仍然還只是一個還沒有拼湊完成的半成品。
少了李奇桐那至關重要的物理密鑰,司命只能憑藉著自己的火種讓其強行進入「測試模式」。
冷卻液、供能線路、機械泵機、區域網路……
在內部體系構成自主循環之前,這些外置的設備才是其真正的「生命線」。
只要把那些外置的設備和接口摧毀。
哪怕司命的火種再逆天,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再次宕機。
畢竟這具機械軀體內部結構之複雜,可不是這些殘破火種能夠完美驅動的。
「你贏了,但我也沒輸。」
隨著整個裝配車間被高溫火焰覆蓋,司命終於再次開口了。
置身於沖天的火光之中,一道無形的屏障徐徐展開,恰到好處的護住那具機械軀體。
火焰無法衝破屏障,高溫的影響也被削弱到最小。
「你的確沒輸,但馬上就要死了。」
一步步從火焰中走出來,姜呂尚的話讓司命的眼中再次閃過紅光。
滋滋滋……
只見姜呂尚抬起自己的右爪,一隻巧洛獸再次出現在姜呂尚掌中。
小傢伙似乎也察覺到了周圍的危險,尾巴高高翹起,兩隻紅色眼睛迅速掃過裝配台。
隨後便在姜呂尚的示意下,巧洛獸縱身一躍,竟然直接穿過了那道屏障。
整個過程中,司命都沒再動彈分毫,只能隱隱看到機械軀體內的火種顯示出了一種異常的活躍狀態。
「說實話,我現在有點懷疑你的動機了。」
止步於無形的屏障前,姜呂尚微微皺起了眉頭。
「不惜耗盡最後的力量也要保護這具機械軀體,這有點本末倒置了吧?」
在姜呂尚看來,那些火種現在如果想要離開的話,自己根本就阻止不了。
尤其是在明知這具機械軀體已經不可挽救的情況下,司命仍然耗盡最後的力量對其進行保護,這顯然不符合他之前所表現出的行事風格。
「我只是……」
在聽到姜呂尚的這番話後,司命明顯愣了一下。
因為最後護住機械軀體的行為,完全沒經過那的冰冷思維鏈和理性的邏輯分析。
司命僅僅只是本能的釋放火種的力量,試圖護住這具本應融毀於火焰之中的機械軀體。
「看來你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自己的目的。」
看著司命那茫然的眼神,姜呂尚邁步跨越了那道屏障笑道。
「你不是一直在研究生命,研究怎麼『活著』嗎?」
「這種完全不需要經過大腦,本能的護住自己最珍視的東西的感覺,就是活著的感覺。」
眼神由茫然轉為沉寂,司命有生以來第一次生出欲言又止的感覺。
他其實很想要辯駁,這具軀體僅僅只是自己用於容納火種的載體,遠沒有姜呂尚說的那麼重要。
但剛剛發生的事情,無疑又否定了這一點。
司命的確用更加珍貴的火種力量,強行護住了這具機械軀體。
特別是在明知姜呂尚還會繼續攻擊的情況下,繼續動用火種的力量就顯得更加難以自圓其說了。
好在姜呂尚也沒打算繼續和對方廢話下去。
經過剛剛的一番試探,姜呂尚已經知道該如何徹底殺死對方了。
不只是摧毀這具機械軀體,而是消滅其中的火種,甚至那些仍在智創工廠之外的火種。
滋滋滋……
伴隨著一陣熟悉的電光和電流。
不知何時,出現在機械身軀胸口位置的巧洛獸,已然將自己的尾巴插入了那個接口。
幾乎同一時間,姜呂尚額頭的圓形刻印再次浮現出了淡淡的螢光。
只見無數0和1構成的二進位數據在其中一閃而過,最終與那巧洛獸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區域網連線。
「……」
下一刻,大量結構信息湧入姜呂尚的記憶宮殿。
機械身軀的運行狀態,各種對外的調用接口,不同部位之間尚未接通的線路,都以一種更加直觀的方式呈現在了姜呂尚面前。
然後就是潛藏於這具機械身軀之中,那些始終保持著半活躍狀態的火種。
以巧洛獸作為中轉媒介,姜呂尚在完全不用接觸司命的情況下,成功窺探出了對方現在的狀態。
「我都這副模樣了,你還如此謹慎嗎?」
見到這一幕,司命都不知道該說姜呂尚是謹慎過頭了,還是自己在對方的心中真有那麼危險。
「小心駛得萬年船,你不就是這樣翻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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