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終與司命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
姜呂尚在了解清楚這具機械軀體的全部構造後，卻仍然不放心。
嗡嗡嗡……
下一秒鐘，一塊塊熟悉的數據方塊自他周身浮現。
可那些數據方塊這一次卻並沒有像先前那般，構成一個實質化的防火牆。
相反，那些數據方塊以巧洛獸為中轉，完成了由虛到實、然後又由實到虛的轉化，最終化作數據洪流紛紛湧入埠。
「這段代碼……你打算學他？」
言語間露出明顯的詫異，司命已經認出了那股數據洪流——初始版·智慧模型。
作為那神秘智能體最終與火種同歸於盡的殺招。
其本質只是一段特殊的數據篩選與優化代碼，並不具備什麼殺傷力。
最起碼，司命不認為自己的火種會因為這種程度的外界干擾，同步進入自毀模式。
「如果他的辦法可行，你早就應該和那些火種一同消失了。」
姜呂尚從來都不會小瞧任何人。
既然連自己都能夠通過記憶宮殿暫時隔絕火種之間的聯繫。
那麼之前就主動將自身從火種中剝離出來，對火種的研究更深入本質的司命，沒理由做不到更進一步。
「那你這是打算做什麼？」
內心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司命的聲音都變得低沉了起來。
今天整整一晚上，姜呂尚的想法和行動就沒一步是在司命預料之內的。
「我之前說的難道還不夠清楚？」
「還是說，你現在連人類的『明知故問』都學會了嗎？」
故作驚訝的調侃了一句，姜呂尚的話再次讓司命沉默了。
只不過這次的沉默不單單只是來自於對方的吐槽，還有火種內部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極短的時間內，周遭那抵禦火焰侵襲的無形屏障就消失了。
與之對應的，機械身軀內的火種也開始變了顏色——從赤紅到瑩白，與周遭那還在燃燒的火焰呈現出了一種鮮明的對比。
「你果然是不按規矩出牌的瘋子……」
終於意識到姜呂尚在做什麼，司命出乎意料的沒有展現出歇斯底里的憤怒。
恰恰相反，司命的語氣中甚至透露出了些許的驚訝與佩服。
「火種是炁的產物，是千變萬化的量子態。」
「信息、能量和物質始終處於一種高度耦合的狀態，任何變化都會牽動整體。」
「所以火種能夠不斷重構自身，也能夠通過彼此之間的聯繫共享數據，實現共同進化。」
「可偏偏這段代碼能夠在這種變化中不斷篩選、整理，讓原本時刻都在變化的信息結構短暫穩定下來。」
嘴角微微上揚，姜呂尚毫不否認的答道。
「沒錯，這就是我要的機會，也是真正能夠殺死你的『可能性』。」
「不管你在外面究竟還有多少份火種，也不管你究竟把自己的數據人格藏在了什麼地方……」
「只要是程序就可以讀取，就可以修改，自然也同樣可以刪除。」
說到這裡的時候，姜呂尚的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指著自己額頭的原型印記笑道。
「不巧，我貌似就很有黑客天賦。」
「雖然是第一次嘗試入侵，可看上去好像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困難。」
就仿佛是在印證姜呂尚的話一樣，緊緊趴在司命胸口上的巧洛獸突然再次閃過一絲電光。
滋滋滋……
伴隨著刺耳的電流聲，姜呂尚終於捕捉到了司命潛藏在火種中的數據人格。
於是，一場表面波瀾不驚，實際卻比一般戰鬥更加驚心動魄的網絡攻防戰就此拉開了序幕。
……………………………………………………………………………………………………
「進度……停下來了？」
望著牆壁上那停在百分之八十三的進度條，李奇桐不禁陷入了沉思。
那是專門針對智能體的清除進度條，也是整個工廠的最終殺招。
只要進度條到了百分之百，整個工廠就將進入完全的物理隔絕階段，被困在其中的智能體也將被徹底殺死。
但現在的問題是，那進度條為什麼突然停下來了？
是外面又發生了什麼意外？
還是說整個工廠提前進入了物理隔絕階段？
無論前者還是後者，對於當前的李奇桐來說都不算是一個好消息。
「……」
緊緊攥住那枚物理密鑰，李奇桐罕見的遲疑了。
坐以待斃從來都不是她的風格，尤其是在面對這種超出掌控的意外時。
因此她並沒有遲疑多久，便選擇將那枚物理密鑰留在了這間隔離密室之中，而自己則轉身向著大門口走去。
「李奇桐啊李奇桐，你遲早哪一天會死在你這種性格上的。」
深吸一口氣，李奇桐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輕輕按下了大門的開啟按鈕。
轟隆隆……
這並不是電子隔離門，而是更加原始的物理導軌鐵門。
沒有虹膜，沒有指紋，更沒有任何能夠被網絡入侵的認證模塊。
真正掌握完整開啟密碼的人，從始至終只有李奇桐。
如果從外部開啟，密碼只允許輸入一次，一旦錯誤，內部機械鎖就會徹底鎖死。
哪怕像現在這樣從內部開啟，也只有三次開啟的機會，三次之後機械鎖同樣會自動鎖死。
「死就死吧，最起碼不是糊塗鬼！」
嘴上如此嘀咕著，李奇桐卻並沒有第一時間走出鐵門。
她先是側身觀察了一下外面的動靜，確認通道內沒有任何活動中的機械，也沒有異常的聲音傳來，這才緩緩邁出了密室。
在真正離開之前，她還特意回頭確認了一遍鐵門的狀態。
物理密鑰仍舊留在裡面，只要自己重新關門，它就是絕對安全的。
至於她自己？
李奇桐並不打算現在就去找司命，更沒興趣拿自己的命驗證那百分之十七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她只是需要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清除程序為什麼停止，工廠現在還剩多少可控區域。
最重要的是，那個藏在核心裝配區裡的傢伙究竟有沒有獲得新的突破？
只有弄清楚這些，她才能決定下一步究竟是繼續等待，還是想辦法重新啟動清除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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