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晝將洗淨的青菜瀝乾水分,整齊地碼放在案板上。
白川悠順勢接手。手起刀落,青菜被切成長度完全一致的段狀。
起鍋,燒油。
蔥姜蒜入鍋爆香,醃製好的肉片滑入鍋中,快速翻炒。油脂溢出,醬油沿著高溫的鍋邊淋入,濃烈的香氣瞬間在廚房內漫開。
不到半小時,三菜一湯端上餐桌。
糖醋排骨、清炒時蔬、厚蛋燒,以及一份蛤蜊豆腐湯。
真晝端著兩碗白米飯,放在餐桌兩端。
暖色調的吊燈在桌面上投下一圈光暈。
兩人相對而坐。
「我開動了。」真晝雙手合十,輕聲念道。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糖醋排骨送入口中。
肉質軟爛,醬汁完美包裹著肉塊,沒有一絲油膩感。
真晝的眼睛微微睜大。
白川悠單手托腮看著她:「味道怎麼樣?」
「很好吃。」
接下來的十分鐘,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
真晝碗裡的米飯很快見底。
她放下筷子。她看著桌上還剩下一大半的菜餚,目光在糖醋排骨上停留了兩秒。
「真晝同學。」白川悠開口。
真晝立刻收回視線,抬起頭。
「鍋里還有很多飯。」白川悠站起身,「要再來一碗嗎?」
真晝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
「不用了,我已經飽了。」她移開視線,聲音很輕。
「是嗎?」白川悠拿起自己的空碗,走到電飯煲前,「可是我一個人吃不完這麼多。倒掉的話,太浪費了。」
他轉過頭,看著真晝。
「真晝同學能幫我分擔一點嗎?就當是幫我一個忙。」
真晝看著白川悠真摯的眼神。
「……那就一點點。」
白川悠走過來,拿走她的空碗。
很快,一碗冒著熱氣的米飯重新放在真晝面前。
真晝看著面前滿滿的一碗飯,耳根發燙。
她拿起筷子,重新投入戰鬥。
第二碗飯吃完。
真晝抽出紙巾,輕輕擦拭嘴角。
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纖細的脖頸。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眼神盯著桌面,根本不敢看對面的白川悠。
「真晝同學。」白川悠收拾著碗筷,「以後不用這麼拘謹。」
真晝抬起頭。
「你想吃的話,隨時都可以來。」白川悠端著空盤子走向廚房,「反正我每天都要做飯,多一雙筷子的事情。而且,一個人吃飯挺無聊的。」
真晝看著他的背影。
廚房裡傳來水流的聲音。
那種久違的,屬於家庭的煙火氣,充斥在周圍。
她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
「我來洗碗。」真晝挽起袖子。
「不用,你是客人。」白川悠拒絕。
「我吃了兩碗飯。」真晝堅持,「如果不做點什麼,我以後都不好意思來了。」
白川悠停下動作。
他轉過頭,看著真晝琥珀色的眼睛。
「好吧。」白川悠讓開位置,「那就交給你了。」
真晝走到水槽前,拿起洗碗海綿。
白川悠靠在門框上,安靜地看著她。
二十分鐘後。
真晝擦乾手,解下圍裙,掛在牆壁的掛鉤上。
「我該回去了。」真晝拿起放在沙發上的書包。
白川悠走到玄關,替她推開門。
走廊上的感應燈準時亮起。
「晚安,真晝同學。」白川悠站在門內,笑容溫和。
「晚安,白川同學。謝謝款待。」真晝微微低頭。
她走出玄關,回到自己的房門前。
門開了。
房間裡一片漆黑。
真晝站在玄關,沒有開燈。
她轉過頭,看著隔壁那扇緊閉的門。
胸口產生了一種落差。這種落差感讓她感到一陣沒由來的心慌。
明天中午,還會一起吃便當嗎?
明天早上,他還會告白嗎?
真晝握緊了手裡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