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街道鍍著一層碎金。
白川悠目送加藤惠離開後,轉身走向另一條街。
加藤惠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
戳破那層窗戶紙後,她沒有逃避,反而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
但現在,他得先解決另一件事。
家裡那隻傲嬌天使,估計還在因為讀心術的烏龍羞恥得滿地打滾。
白川悠走進一家大型生鮮超市。
惹毛了真晝,可得買點貢品回去順毛。
他推著購物車,徑直走向肉類區。挑了一盒雪花紋理的排骨,又拿了些新鮮的西紅柿和生菜。
真晝平時吃得清淡,但對酸甜口味的菜系沒什麼抵抗力。糖醋排骨最合適。
結帳走出超市,白川悠拐進街角一家裝潢精緻的西點鋪。
玻璃櫥窗里擺著各式各樣的甜品。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點什麼?」店員熱情招呼。
「兩塊草莓慕斯。」白川悠指了指最顯眼的位置。
甜甜的東西,總能迅速撫平女孩子的情緒。
店員手腳麻利地將蛋糕裝進印著碎花圖案的紙盒,系上粉色絲帶。
提著兩個購物袋,白川悠刷卡走進公寓電梯。
走到真晝公寓門前,他熟練地按下四個數字。
1206。
「咔噠。」
門鎖彈開。
玄關處靜悄悄的。真晝的制服鞋整齊地擺在鞋架旁,包包掛在牆上的掛鉤上。
白川悠換上自己的專屬拖鞋,走進客廳。
陽台透進來的暮色,將客廳染成一片昏黃。
真晝坐在沙發上。
她雙腿併攏,懷裡抱著一個方形抱枕,下巴抵在抱枕上。
聽到開門聲,她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但她硬是沒回頭,視線緊緊盯著沒打開的電視。
白川悠視線掃過她。
淺金色的長髮有些凌亂,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還在害羞。
「我回來了。」
真晝把臉往下埋了埋。
「……歡迎回來。」聲音悶在抱枕里。
白川悠沒急著湊過去逗她。
他把裝蛋糕的紙袋放在茶几上,拎著裝食材的塑膠袋徑直走向廚房。
水龍頭打開,嘩嘩的水聲在安靜的公寓裡響起。
客廳里。
真晝悄悄轉過頭,視線越過沙發靠背,看向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
他沒有提起剛才的事。
真晝鬆了口氣,但心裡又升起一絲莫名的空落。
【他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動不動就跑掉。】
真晝咬著嘴唇,手指揪著抱枕的邊緣。
水流聲還在響著。
真晝在沙發上掙扎了兩分鐘。最終,她放開抱枕,站起身,邁著極輕的步子走向廚房。
白川悠正把排骨切塊。
餘光瞥見一抹纖細的身影停在廚房門口。
「要幫忙嗎?」真晝聲音很小。
她不敢看白川悠的眼睛,視線盯著水槽里的西紅柿。
「好啊。」白川悠側開半個身位,「幫我把西紅柿和生菜洗了。」
真晝走過去,站在他身側。
兩人肩膀之間只隔著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真晝挽起袖子,仔細地搓洗著西紅柿的表皮。
白川悠轉過頭看著她。
淺金色的頭髮垂在臉頰邊,長睫毛微微顫動,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
明明羞得要命,卻還是乖乖跑過來幫忙。
白川悠抬起手。
手指帶著一點微涼,捏住了真晝軟嫩的臉頰。
「真可愛。」
真晝往旁邊躲了半步,「手上還有水。」
「沒水就能捏了?」白川悠順勢接話。
「也不能!」真晝氣鼓鼓地反駁,臉上的溫度再次升高。
她轉回身,把洗好的西紅柿放在瀝水籃里。
白川悠輕笑出聲。
「茶几上有個紙袋,去看看。」
真晝擦乾手,走出廚房。
她來到茶几旁,打開那個印著西點Logo的紙袋。
裡面是兩個精緻的草莓慕斯蛋糕。
粉色的奶油,頂端點綴著新鮮的半切草莓。
「晚飯還要一會。」白川悠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你先吃點蛋糕墊墊肚子。」
真晝看著盒子裡的蛋糕。
心裡那點彆扭和羞恥,瞬間被一種名為甜蜜的情緒衝散了。
【他特意去買的。】
真晝蓋上蓋子,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我不餓。」真晝把紙袋重新系好,「等吃完飯,當飯後甜點。」
她走回廚房,重新站到白川悠身邊。
「不是還要洗生菜嗎?」真晝拿起一棵生菜,低頭掰開葉片。
白川悠看著她。
「心情好了?」
「我本來就沒有心情不好。」真晝嘴硬。
「是嗎。」白川悠把切好的排骨焯水,「那在活動室跑那麼快幹什麼?」
真晝掰生菜的手指一頓。
「因為……」她咬了咬唇,「因為想早點回來學習。」
「學什麼?怎麼應對我?」
「你還說!」真晝羞惱地瞪他一眼,「你明明發過誓聽不到的!」
「我確實聽不到。」白川悠湊近了一點,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但你的眼睛會說話。」
真晝呼吸一滯,她猛地轉過頭,不想理這個人。
但耳根的緋色,卻怎麼也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