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告欄周圍的學生越聚越多,不斷有視線朝著他們這邊投射過來,帶著好奇和探究。
「這裡太吵了。」白川悠伸手握住了真晝纖細的手腕,「跟我來。」
真晝沒有掙扎,任由他牽著。
白川悠撥開擁擠的人群,拉著真晝穿過走廊,一路向上,推開了通往天台的鐵門。
「吱呀——」
初春的微風迎面吹來,帶走了教學樓里的沉悶。天台上空無一人,只有不遠處的鐵絲網在風中發出輕微的聲響。
白川悠鬆開手,轉過身看著她。
原本在人群中還能勉強保持鎮定的真晝,到了這空曠的天台,心跳反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體溫,燙得驚人。
【為什麼要特意來天台……】
真晝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難道……他要在這裡提那個要求?】
少女的想像力一旦打開就很難收住。在看過的輕小說和電視劇里,天台往往是發生某些「重要事件」的專屬場地。
告白?還是……更過分的要求?
真晝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耳尖悄悄染上了一抹緋色。
「白、白川同學。」真晝鼓起勇氣打破了沉默,聲音比平時軟了許多,「你的要求,到底是什麼?」
白川悠微微低下頭,看著少女因為緊張而輕顫的睫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願賭服輸的話……」白川悠故意放慢了語調,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什麼要求都可以嗎?」
真晝呼吸一滯。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帶著戲謔的眼眸,
「只、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真晝咬著水潤的嘴唇,水光瀲灩的眼眸里透著一絲慌亂,
「如果是那種……很奇怪的事,我、我是不會答應的。」
明明是在警告,但那軟糯的語氣和毫無威懾力的眼神,反而更像是在撒嬌。
白川悠輕笑出聲,似乎很享受看她這副方寸大亂的模樣。
「不奇怪。」白川悠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真晝,要不……我們同居吧?」
「誒?」
真晝瞬間睜圓了眼睛,大腦「嗡」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同居?!
這兩個字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她的腦海里炸開。
「同、同居什麼的……」真晝結結巴巴地開口,連聲音都在發飄,
「太、太快了……而且、而且我們本來就住隔壁……還沒有……」
她慌亂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緊緊揪著百褶裙的邊緣,整個人像是熟透的蘋果,仿佛下一秒頭頂就要冒出蒸汽來。
看著這隻快要變成「蒸汽姬」的天使,白川悠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他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再逗估計這丫頭就要羞憤得轉身跑下樓了。
「逗你的。」
白川悠抬起手,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長發別到耳後。
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滾燙的耳垂,惹得真晝身體微微一顫。
「我的要求其實很簡單。」白川悠收回手,「以後,不要再叫我『白川同學』了。」
真晝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白川悠,腦海里還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叫我悠。」白川悠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天台上的風似乎在這一刻停住了。
真晝的心跳漏了一拍。
直呼名字,是只有極為親密的人,家人、摯友,或者是……戀人,才能擁有的特權。
一直以來,真晝都習慣用「白川同學」這個稱呼。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是她用來維持兩人之間最後那點距離的底線。
只要還叫著「白川同學」,她就可以在心裡不斷暗示自己,他們只是鄰居,只是同學,沒有越界。
可是現在,他要親手拆掉這最後一道防線。
「可是……」真晝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看著白川悠那雙眼眸,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想讓我……叫他的名字。】
「這算什麼要求……」真晝小聲嘟囔著,視線慌亂地移向別處,根本不敢看他。
「這可是年級第一的要求。」白川悠理直氣壯地搬出了賭約,「願賭服輸,椎名同學。」
真晝被他那聲「椎名同學」刺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
不就是一個名字嗎。
真晝重新抬起頭,雙手在身前緊張地交握著。她看著白川悠,嘴唇微啟。
「悠……」
聲音很小,如果不是兩人離得足夠近,甚至會被風聲掩蓋。
「沒聽清。」白川悠嘴角噙著笑意。
真晝氣惱地看了他一眼,知道這個人絕對是故意的。
但輸了就是輸了,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得像個輸不起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頰上的紅暈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更加濃艷。
「悠。」
這一次,聲音清晰了許多。軟糯的嗓音裡帶著一絲羞澀,仿佛舌尖上都裹著一層蜜糖。
聽到這個稱呼從她嘴裡喊出來,白川悠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嗯。」白川悠輕聲應答。
簡單的一個字,卻讓真晝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她終於意識到,當這層窗戶紙被捅破後。
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不可逆轉地滑向了某種她從未體驗過、卻又無法抗拒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