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患得患失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

  真晝在溫暖的被窩中悠悠醒來。這是她十幾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蹭了蹭，想要尋找那個溫暖的懷抱。

  然而，身側空空如也。床鋪的另一半已經涼了。

  真晝猛地睜開眼睛，睡意瞬間消散。原本泛著微紅的臉頰，刷地一下褪去了血色。

  恐慌如潮水般湧來。昨晚發生的一切，那個緊緊相擁的夜晚，那句「我要你」，以及那首在黑暗中響起的曲子……難道都只是她因為極度渴望而產生的一場幻夢？

  夢醒了，她依然是那個被拋棄在冰冷公寓裡的、沒人要的累贅？

  「悠……」真晝的聲音發著顫。

  她掀開被子，連拖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跌跌撞撞地跑出臥室。

  衝出臥室的瞬間，一陣熟悉的食物香氣鑽入鼻腔。真晝停在客廳中央，視線慌亂地看向廚房。

  開放式廚房裡，白川悠穿著襯衫，袖口挽起，平底鍋里發出滋滋的輕響，金黃色的煎蛋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陽光透過廚房的玻璃窗打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聽到身後的動靜，白川悠轉過頭。看到真晝光著腳站在那裡，眼眶通紅，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怎麼不穿鞋就跑出來了？」白川悠轉過身，眉頭微皺。

  話音未落，真晝已經像一陣風一樣撲了過來。她一頭扎進白川悠的懷裡，雙手死死地環住他的腰。

  白川悠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穩住身形後，順勢摟住了她單薄的肩膀。

  「怎麼了？」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以為……我以為昨晚是在做夢……」真晝把臉死死埋在他的胸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我以為你走了……」

  白川悠心頭一軟。他抬起手，輕輕順著她有些凌亂的長髮。「笨蛋。」他輕聲說道，「我不是答應過你，不會放手的嗎？」

  「可是我醒來沒看到你……」真晝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襯衫，委屈得像個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孩。

  「我只是看你睡得很熟，想起來給你做個早餐。」

  白川悠微微退開一點，雙手捧起她的臉頰。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還蒙著一層水汽，眼角泛著微紅，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對不起，我向你保證，以後每天早上醒來，你都能看到我。」

  「就算我不在床上，也一定在廚房，或者在客廳。我不會不告而別，更不會丟下你。」

  真晝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龐，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真實溫度。

  不是夢。

  那個把她從泥沼里拉出來的人，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用最溫柔的語氣哄著她。

  心底那股患得患失的恐懼，終於被撫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對眼前這個少年的依戀。

  真晝吸了吸鼻子，她看著白川悠的嘴唇，腦海里閃過昨晚那個帶著咸澀淚水的吻。

  她想要確認，想要更多的溫度。

  少女微微踮起腳尖，雙手攀上白川悠的脖頸。她閉上眼睛，仰起頭，主動將自己柔軟的唇瓣貼了上去。

  這是一個毫無技巧可言的吻，帶著生澀和急切。

  真晝只是本能地貼著他，小心翼翼地輾轉，像是一隻在討好主人的小貓，急切地想要汲取他身上的氣息。

  白川悠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化作了濃濃的笑意。

  他沒有立刻反客為主，而是縱容著少女這難得的主動。

  直到真晝因為不懂換氣而憋得臉頰通紅，想要退開時，白川悠才收緊了扣在她腰間的手。

  「昨晚剛教過你，接吻要用鼻子呼吸，怎麼又忘了？」白川悠貼著她的唇，聲音低啞，帶著一絲戲謔。

  真晝羞惱地睜開眼，想要反駁，卻被白川悠再次吻住。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清冽的氣息強勢地侵入，剝奪了她的呼吸和理智。

  真晝只能無力地攀著他的肩膀，任由自己沉溺在這個充滿安全感的吻里，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嗚咽。

  陽光灑滿廚房，平底鍋里的餘溫還未散去。

  真晝閉著眼睛，心想，就算是夢，她也已經徹底離不開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