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散發著幽光,黃昏的色彩在畫布上鋪陳。
安靜的臥室里,line提示音突兀響起。
白川悠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亮了。
發件人:真晝。
【悠,插畫畫得怎麼樣了?】
【一個人在家裡,客廳空蕩蕩的。】
【……有點想你了。】
連續三條消息,透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少女的想念。
白川悠拿起手機,手指懸在虛擬鍵盤上。
【很順利。】
【有多想?】
對面幾乎是秒讀。
聊天框頂部的「正在輸入中」閃爍了很久。
【真晝:很想……想現在就見到你。】
白川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變得柔和。
【白川悠:乖乖在家等我。晚上除了漢堡肉,我還想吃點別的。】
【白川悠:比如……真晝。】
兩秒後。
【真晝:變態。】
【真晝:早點回來……我等你。】
附帶一個生氣的小貓表情包。
白川悠輕笑出聲,按下鎖屏鍵。
「啪。」
旁邊傳來放下壓感筆的聲音。
白川悠偏過頭。
英梨梨雙手抱胸,脊挺得筆直,視線盯著電腦屏幕。
她剛才雖然在畫畫,但餘光一直留意著身邊。
她看到了白川悠嘴角的笑意。
那種充滿縱容、寵溺,只有在面對特定的人時才會露出的神情。
前天中午在天台偷聽到的對話再次湧入腦海。
「我最喜歡真晝了。」
英梨梨覺得胸口發堵。
「椎名同學查崗了?」她重新拿起壓感筆,聲音硬邦邦的,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酸味。
白川悠將手機放回桌面。「只是日常問候。」
「日常問候需要笑得那麼噁心嗎?」英梨梨在畫布上用力畫了一條線,破壞了原本柔和的雲層,
「白川社長既然這麼忙,要不今天就到這裡吧。」
她轉過頭,眼眸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
「免得正牌女友等急了,到時候怪在我頭上。」
空氣安靜下來。
白川悠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英梨梨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強撐著氣勢瞪回去。
「看什麼看!我說錯了嗎?」
「吃醋了?」白川悠開口。
「誰吃醋了!」英梨梨握緊了筆,「我只是不想被牽扯進你們的戀愛遊戲裡!」
「是嗎。」白川悠站起身。
英梨梨以為他要走,心裡莫名閃過一絲慌亂,但嘴上依舊不饒人:「慢走不送。」
白川悠沒有走向房門。
他繞到英梨梨身後。
雙手按住電腦椅的靠背。
用力一轉。
「啊——」
英梨梨驚呼一聲,電腦椅在原地轉了半圈。
她被迫直面站在身前的白川悠。
沒等她反應過來,白川悠俯下身。雙手撐在她椅子兩側的扶手上。
白川悠寬闊的肩膀擋住了吊燈的光線,將英梨梨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你幹嘛……」英梨梨呼吸一滯,雙手無措地抓著裙擺。
「澤村同學。」白川悠盯著她碧綠色的眼眸,
「你的反應,和剛才說的話,可完全不一樣。」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英梨梨別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知道?」白川悠空出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
英梨梨渾身一顫。
「剛才趕我走的時候,語氣那麼酸。」白川悠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
「現在心跳這麼快,臉也紅了。柏木老師,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
「放開我!」英梨梨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手腕被白川悠反手扣住,按在扶手上。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白川悠壓低身體,湊近她的耳邊。
溫熱的呼吸打在敏感的耳朵上。
英梨梨緊緊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抖。
「伯母剛才,可是已經把你許配給我了。」
「那是我媽媽胡說八道!」英梨梨睜開眼,水光在眼底打轉,「她根本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渣!」
「但我當真了。」
五個字,砸在安靜的臥室里。
英梨梨大腦瞬間宕機。
她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他的眼眸里沒有平時那種戲謔的調侃,透著一股讓人無法逃避的認真。
當真了?
什麼意思?
他不是已經有椎名真晝了嗎?
為什麼還要對她說這種話?
「你……」英梨梨張了張嘴,聲音發顫,「你瘋了嗎……你明明已經……」
「已經有真晝了?」白川悠替她補全了後半句。
英梨梨咬著唇,沒有說話,眼底的委屈卻怎麼也藏不住。
「我這個人很貪心。」白川悠鬆開她的手腕,指尖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停在她的鎖骨上方,「真晝是我的。你,也跑不掉。」
「無恥!」英梨梨眼眶紅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你這種荒唐的要求!」
「憑你現在的反應。」白川悠輕笑一聲,「憑你在夢裡說乖乖聽我的話。」
「不許提那個夢!」英梨梨羞憤欲絕。
「好,不提夢。」白川悠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提現實。」
「伯母把你交給了我。」
「我現在,是以你未婚夫的身份站在這裡。」
「未、未婚夫……」英梨梨的臉頰紅得快要滴血,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這三個字的殺傷力太大。
從小到大,她習慣了用大小姐的面具偽裝自己,習慣了用傲嬌掩飾內心的不安。
她從未遇到過像白川悠這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所以,未婚妻吃醋,我可以理解。」白川悠雙手重新撐回扶手上,「但趕我走,不行。」
英梨梨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她軟在椅子裡,眼底的水霧終於匯聚成淚珠,順著眼角滑落。
「混蛋……」她哽咽著罵了一句。
白川悠抬起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哭什麼。」他聲音放柔了幾分,「剛才畫畫的時候不是挺有精神的嗎?」
「還不是因為你!」英梨梨吸了吸鼻子,「誰讓你當著我的面和別的女人……」
話一出口,英梨梨猛地捂住嘴。
她驚恐地看著白川悠。
這不等於直接承認自己吃醋了嗎?
白川悠眼底的笑意徹底綻放。
「終於承認了?」
「沒有!我剛才什麼都沒說!」英梨梨拼命搖頭。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