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芬格爾愣住了，「師弟，這可是降級危機！萬一你明天聽不懂龍文……」
「怎麼可能聽不懂？」路明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既然這是專門用來檢驗血統與潛力的考核，那我當然是拿滿分通過。」
芬格爾手裡的U盤差點掉在地上。
「滿分？！」芬格爾瞪大了眼睛，「那是龍文共鳴！不是高中數學填空題！連當年愷撒和楚子航都做不到所謂的滿分共鳴，大部分人能在那種精神重壓下畫出四五個標準符文就謝天謝地了！」
「那是他們。」路明非拉開椅子重新坐下，雙手交叉墊在腦後，顯得無比愜意，「主角在自己的力量覺醒試煉里，本來就該拿最高分。這不是常識嗎？」
芬格爾張了張嘴，感覺自己的大腦處理器正在過載發熱。
然而路明非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帶著一絲求知慾追問道：「等等，師兄。這個3E考試的評分標準是固定的嗎？還是說，共鳴的答案其實存在層次區別？」
「層次區別？」
「比如……普通答案、卓越答案，以及更高維度的王者級答案？」路明非認真地比劃著名，「如果是那種能根據血統深度無限往上加分的機制，才比較符合規格吧。」
芬格爾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嘴角抽搐著回答：「固定答案！就是八個對應的太古龍文變體！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最高分就是八道題全對，一百分封頂！」
「啊……只有一百分上限嗎？」
路明非眼中的期待瞬間熄滅了大半，語氣里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失望：「太死板了。這樣的話，就算我喚醒了最深層的古代記憶，卷面上也只能打一百分，完全體現不出差距啊……你們這個學院的測評系統，上限未免也太低了一點。」
芬格爾整個人呆滯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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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的薯片不知不覺被捏成了碎渣，他死死盯著路明非那張寫滿了「這套系統配不上我」的平靜側臉，胸口劇烈起伏，終於忍不住抓狂地咆哮出聲：
「師弟！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想讓人揍你一頓？！」
芬格爾悲憤地揮舞著拳頭：「全校新生今晚都在通宵失眠、燒香拜佛祈禱明天別被弗里嘉子彈後遺症影響導致掛科降級，你倒好！你不僅不擔心掛科，你居然在嫌棄考試滿分太低裝不下你的逼格？這已經不是自信了，你這是把『老子天下第一』刻在腦門上了啊！你走出這道門絕對會被人套麻袋打死的我跟你講！」
路明非轉過頭看著抓狂的芬格爾，眼眸里反而帶著坦然：
「為什麼要揍我？主角本來就應該比其他人優秀啊。」
芬格爾徹底放棄了思考，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回了床上。
......
清晨的微光穿透了卡塞爾學院終年不散的薄霧，將圖書館高聳的哥德式尖窗染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距離3E考試正式開始還有二十分鐘。
路明非哼著不知道哪部特攝片的主題曲，慢悠悠地拐進了作為考場的圖書館二樓教室。他今天穿得規規矩矩，墨綠色的制服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唯獨右手手腕上依舊纏著那一圈黑色布帶。
大廳里已經坐了大半的新生。
原本有些嘈雜的教室在路明非推開門的那一刻，詭異地安靜了。
坐在前排的幾個混血種少年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視線在路明非臉上掃過，隨後齊刷刷地看向他垂在身側的右手。守夜人論壇上的高清戰報如今還在首頁飄紅，讓這群心高氣傲的新生在看向他時，目光里除了驚疑，更多了一種看人形怪物的忌憚。
路明非完全沒把那些視線當回事，只是像巡視新手村一樣好奇地在大廳里掃了一圈。
然後，他的目光在靠窗的第三排停住了。
那是一個身形小巧的女孩。
白金色如綢緞般的長髮垂在肩側，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淡藍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像是被暴風雪封凍在極北冰原深處的精緻人偶，把周圍所有嘈雜的呼吸與視線都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路明非只看了她一眼，腦海里那根屬於主角的直覺天線就「叮」的一聲豎了起來。
就是她了。
在此之前，路明非其實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勇者小隊裡該有一個怎樣的護衛騎士。但當這個女孩出現在視線里的瞬間，所有模糊的拼圖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路明非邁開步子，徑直穿過兩排交頭接耳的考生，一路走到女孩的課桌前。
女孩抬起頭，淡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
「同學，」路明非微微俯下身，表情非常認真，「你願不願意做我的騎士？」
周圍正偷偷豎起耳朵聽動靜的幾個新生手裡的鉛筆當場「啪」地折斷了。
大家眼珠子瞪得溜圓。昨天剛用一根爛樹枝橫掃全校兩大王牌社團的S級，今天進考場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跑來搭訕冷麵同級生，而且台詞還怪異得像是中世紀舞台劇排練？
女孩沒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路明非看著她毫無波瀾的眼睛，忽然抓了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啊，不好意思，忘了先確認陣營。請問你來自哪裡？」
「零，來自俄羅斯。」女孩的聲音清脆而冰冷，像初春碎裂的薄冰。
路明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極寒的永夜之鄉，漫天風雪裡的白金長發，冷淡寡言的獨行者……這配置簡直對味到不能再對味！
「俄羅斯！果然是北境！」路明非一拍手，當場給她敲定了名號，「極北之影，這個代號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他重新站直身子，神色鄭重地再次向她伸出手：「所以，同學，你願不願意以『極北之影』的身份，成為我的命定騎士？」
其實問出第二遍的時候，路明非心裡已經做好了被當成怪人的準備。畢竟按正常人的社交邏輯，剛見面連名字都沒互通就拉人入隊確實稍微急躁了一點，如果對方拒絕，他大不了換個「命運的羈絆尚未完全覺醒」的台詞圓過去。
然而，女孩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路明非的眼睛。
甚至連半秒鐘的遲疑都沒有，她回應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