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0章 爆血·改

第50章 爆血·改

2026-09-25 16:39:21 作者: 那一抹遺憾

  第二天傍晚,卡塞爾學院落了一場短雨。

  獅心會會館的紅磚牆被雨水浸得顏色發深,濕漉漉的常春藤貼在窗邊。暮色穿過枝葉,只剩下幾縷暗金色的光。

  檔案室藏在會館最深處。

  厚重木門推開時,舊紙、灰塵和油墨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綠色檯燈照著成排書架,裡面塞滿皮革封面的古籍、發黃的手稿和用絲帶捆好的羊皮紙。

  楚子航提著兩個飯盒,放輕腳步走了進來。

  路明非還保持著一個小時前的姿勢。

  他蜷在椅子裡,一隻腳踩著椅沿,額前的頭髮亂糟糟地支著,嘴裡叼著一支鋼筆。桌面已經徹底失守,古籍、複印件、草稿紙和龍文拓本層層疊疊,宛如一支由廢紙組成的龐大軍團,正從四面八方將這位新晉S級團團圍剿。

  從昨天被楚子航領進這間禁地開始,他就再沒邁出過大門一步。

  他先翻完了獅心會保存的爆血手稿,又讓楚子航找來所有與血統精煉、精神控制有關的資料。到了深夜,他搬來三張椅子拼成一排,裹著楚子航找來的毯子睡了睡,醒來以後抓起筆繼續看。

  楚子航昨晚還專程去了一趟303。

  芬格爾穿著大褲衩開門,嘴裡叼著半塊披薩。聽說路明非今晚不回宿舍,他先看看楚子航,又探頭往空蕩蕩的走廊兩邊瞄了一眼。

  「師弟可以啊,入學沒幾天就學會夜不歸宿了,拐走他的還是獅心會會長。」

  芬格爾把嘴裡的披薩拿下來,臉上擠出一副老父親般欣慰的表情:

  「這要是交給新聞部來寫,標題我都想好了,《冷麵殺胚為何深夜留宿十八歲純情少年?自由一日背後的不可言說之夜!》」

  「他在研究資料。」楚子航糾正。

  「懂的,會長,我都懂,哲學交流嘛!」芬格爾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解釋,男人的默契。」

  楚子航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芬格爾熱情的聲音:「需要我給你們留門嗎?」

  「不需要。」

  此時此刻,路明非又翻過一頁,筆尖在草稿上飛快畫出一道複雜的環形結構,他的兩隻眼睛因為熬夜微微發紅。

  楚子航沒有打擾他,把飯盒放到桌邊。

  塑膠袋發出輕響。

  路明非的鼻尖忽然動了一下。

  筆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攤開的古籍,也越過站在桌前的楚子航,精準鎖定那隻飯盒。

  下一刻,他放下鋼筆。

  「我聽見了。」

  「什麼?」楚子航問。

  「在禁忌知識中跋涉了一晝夜之後,勇者的補給終於抵達前線。」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紅燒肉的香味順著呼吸直衝腦門。

  楚子航把飯盒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飯。」

  他已經逐漸掌握了和路明非交流的訣竅。

  這一句的核心大概是:他餓了。

  楚子航打開飯盒。

  濃油赤醬的紅燒肉浸在湯汁里,表面還泛著一層溫熱的光。另一個格子裡裝著糖醋排骨,酸甜氣味一散出來,路明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食堂今天的中餐這麼豪華?」路明非伸手去拿筷子。

  「我做的。」楚子航淡淡地說。

  路明非的手僵在半空。

  楚子航把米飯推給他:「借了食堂後廚的灶台。美式中餐里的左宗棠雞味道很怪,你剛出國,應該吃不慣。」

  路明非看看紅燒肉,又看看楚子航。

  楚子航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

  路明非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筷子,把右手握成拳,重重按在自己胸口。

  「摯友親手準備的兵糧麼……」

  「很好。」路明非用力點頭,「這份並肩作戰的情誼,我記下了。將來若有一天我們被黑暗軍團包圍,只剩最後一份口糧,我可以分你一半。」

  「謝謝。」


  「不用客氣。」

  路明非重新抄起筷子。

  筷子已經探到紅燒肉上方,他的動作卻又一次停住。

  「不行。」

  他艱難地把目光從那塊紅燒肉上挪開,從身後的紙堆里抽出一疊資料。

  「在補充生命值之前,先結算主線任務。」

  那疊紙被他推到楚子航面前。

  紙頁上寫滿了批註,幾種不同來源的龍文被拆開、重組,最後連成一套完整的環形結構。邊角處還有不少路明非隨手畫的小人,一個舉著刀的小人站在圓環中央,身邊標著「第一重解放」;另一個小人渾身冒火,頭頂寫著「禁止連續開大」。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最上方,那裡寫著兩個字。

  爆血。

  「你過去掌握的,只是從殘篇里拼出來的殘缺禁術。」路明非伸手按住紙頁,「它還有一部分沒有完成。」

  楚子航拉開椅子坐下:「缺了什麼?」

  「駕馭力量的部分。」

  路明非翻開一部用拉丁文和龍文共同書寫的古籍,指向其中一段已經褪色的文字。

  「你以前只找到了怎麼把龍血強行推高。力量確實上來了,使用者的精神卻沒有跟上。龍血越過臨界,人的精神承受不住它,最後當然會被反過來吞掉。」

  楚子航低頭翻動資料:「所以爆血的副作用能被消除?」

  「不能全部消除,但能控制到很低。」路明非抽出其中一頁,「新版一度爆血,我已經把『永久扣除生命值上限』的惡性Debuff給剔除了。」

  他抓起鋼筆,反手握在掌中,像握著一柄短刀。

  「一度爆血,是第一重戰鬥形態。」

  鋼筆筆尖「咔」地彈出。

  「新版一度的強化幅度,大概相當於你原本的二度。新版二度,則能逼近過去的三度。不過越過第二層以後,風險還是會明顯上升。這很合理嘛,主角被最終BOSS逼進二階段變身,哪有不掉幾滴血槽的?」

  楚子航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向下翻閱,很快發現路明非補上的內容幾乎都指向同一個詞。

  精神。

  「真正決定使用者會不會變成死侍的,不只是龍血比例。」路明非拖過一張草稿,飛快畫出一架蹺蹺板,一端蹲著張牙舞爪的龍,另一端站著舉劍的小人,「同樣越過血統臨界,有人很快失去意識,有人卻還能保持清醒。區別就在這裡。」

  「精神越強,能夠駕馭的龍血就越多。所謂臨界值,並不是所有人頭頂都懸著同一條線。」

  路明非在龍的頭頂接連畫出幾個砝碼。

  「你們以前發動爆血,只知道給龍血這一邊瘋狂加碼。力量上去了,駕馭力量的精神卻留在原地,最後當然會被掀飛。」

  「你補全的是精神方面的部分?」楚子航問。

  「爆血應該同時解放龍血與精神,舊版卻只能提升龍血。」路明非用筆圈住幾段龍文,「經過我的改良後,使用者的精神會在爆血發動時被集中起來,不再任由龍血衝散。」

  「如果使用者本身的精神足夠強呢?」

  路明非立即把資料翻到最後一頁。

  「只要精神始終鎮得住龍血,就能讓身體長期停留在第一層解放狀態。」

  「從那以後,這就不再是臨時爆發,而是常駐形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