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爽快地點頭:「行啊,入會申請表在哪填?要辦什麼交接手續嗎?」
楚子航神情罕見地有一絲錯愕,他顯然沒想到路明非這麼果斷。
「你不需要先了解一下獅心會?」楚子航問。
「我昨晚已經查過了。」路明非屈指列舉,「卡塞爾學院歷史最悠久的學生組織,參與過學院歷史上的很多重要行動,歷代成員里還出過一大批危險人物。」
說到這裡,少年的眼睛越來越亮:
「古老門派、世代傳承、絕密禁書庫,還有一群身份成謎的前代強者。這種地方的總部密室里肯定封存著上一代掌門留下的殘缺古籍、神兵利器,或者某種失傳的禁忌秘術吧!」
楚子航陷入了沉默。
路明非刀刀見血的直覺,精準命中真相的靶心。
獅心會的檔案庫里,確實封存著古代殘卷,而其中……正有著一項足以讓秘黨忌憚的血統禁忌。
楚子航注視著路明非,沒有反駁。
路明非見摯友一直用那雙金色瞳孔盯著自己,也好奇地往前湊了湊,仔細觀察那兩團永不熄滅的光焰。
在自由一日的交鋒中兩人過招只在一瞬間,他光顧著揮木棍格擋反擊,根本沒來得及細看。
現在近距離一瞅,那流淌的光澤璀璨而妖冶,透著一股近乎神性的暴烈美感。
路明非盯了半晌,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說呢……摯友,你這雙眼睛異於常人,難道是因為戴了高檔美瞳嗎?」
楚子航呼吸微微一滯:「不是。」
「哇,那豈不是超方便!」路明非讚嘆道,「真到了拔刀決鬥的時候,眼睛往外一亮,所有人當場就知道你要爆氣動真格的了!不像我,每次還得先慢吞吞地解開手腕上的封印。」
楚子航嘴角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
路明非立刻抓住:「摯友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沒有。」
「我看見了。」
「看錯了。」
路明非狐疑地打量著他,不過很快擺了擺手。算了,摯友是孤高獨行的劍豪嘛,為了維持人設必須保持面癱,偶爾笑了一下不願承認也很正常。
楚子航轉身走向圖書館出口:「你剛才猜對了一部分。獅心會確實保存著一項古代技術。」
路明非立即跟上:「秘術?」
「可以這麼理解。」
「我就知道組織沒加錯。」路明非打了個響指,「是哪一系的?失傳的御劍心法、血脈覺醒,還是能強行解除肉體限制的暴走奧義?」
圖書館外的陽光穿過彩色玻璃窗,在石質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楚子航站在明暗交界處,黃金瞳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從獅心會現存的資料中,摸索出了一種提高血統純度的技術,名字叫爆血。」楚子航說,「混血種可以通過特殊方式釋放體內的龍血,在短時間內提升血統純度。龍血比例上升以後,力量、速度、反應能力、身體素質和言靈都會得到強化。」
路明非聽得連連點頭:「懂了,全屬性瞬間暴漲十倍的狂暴模式!」
「但代價是不可逆的深淵。龍血是一味劇毒,每一次越過臨界線,身體就會不可避免地向龍類異化。過度使用的終點,要麼是肉體無法承受龍類基因而崩潰暴斃,要麼是理智被獸性吞噬,淪為只會渴望殺戮的怪物——死侍。」
路明非托著下巴想了幾秒:「我確認一下。用了以後,能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力量?」
楚子航點頭。
「通常只有遇到正常狀態下打不過的BOSS時,才會使用?」
楚子航繼續點頭。
「副作用是損耗身體,嚴重的時候還會折壽?」
楚子航本想糾正爆血與傳統意義上的燃燒壽命並不完全相同,但迎著路明非的目光,最後還是點頭說道:「可以這麼理解。」
路明非猛地一拍手掌:「原來是天魔解體大法!」
楚子航愣了愣:「什麼?」
「天魔解體大法啊!」路明非比劃著名解釋,「仙俠里的經典終極神技,平時不能亂用,只有同伴全部倒下,自己也被強敵逼進絕境的時候,才能燃燒精血強行提升戰鬥力。爆發結束以後還會進入重傷狀態,嚴重時直接折壽。」
楚子航沉默了半晌:「古籍上並沒有這種稱謂。」
「害,世界觀設定的翻譯問題嘛,本質肯定差不多。」路明非興奮地一揮拳頭,「原來獅心會真有這種等級的鎮派絕學,果然沒有加錯組織。」
「爆血早已失傳,獅心會保存下來的只有殘缺手稿和拓本。」楚子航說,「我根據這些殘篇進行推演,才把這項技術復現了出來。」
路明非聽完露出惋惜的表情:「這麼好用的秘術居然失傳了,太可惜了。」
楚子航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維跳躍:「為什麼覺得可惜?」
「這不是很簡單嗎?」路明非伸手在兩人之間比畫出一條並不存在的血條,「你剛才說,爆血一般是在遇到正常狀態下無法戰勝的敵人時使用。既然正常狀態已經打不過了,那不用的話,不就當場死了嗎?」
楚子航認知改變中。
「不開爆血,被敵人直接清空血條;開了爆血,至少還有機會反殺,只是打完以後可能重傷。」路明非分別指了指左右兩邊,「怎麼看都是第二種活下來的概率更高。這根本不是什麼自殺禁咒,這分明是主角團在絕境裡逆風翻盤的鎖血保命卡!」
他說到興起處,整個人已經完全進入狀態。
「如果執行部專員都能學會,真正遇到必死局面的時候集體開大,說不定反而能減少傷亡。現在把這種招式留在殘卷里,豈不是導致前線的戰士們明明兜里揣著第二條命,卻只能硬著頭皮拿第一條命去抗傷害?」
楚子航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他的思路一直是爆血危險,使用者會龍化,最終甚至可能墮落為死侍。可路明非根本沒從這個方向考慮。
如果不開爆血就會立刻死亡,那麼使用以後可能付出的代價,自然是活下來以後才需要考慮的問題。
從生存概率上看,這套聽起來離譜的「第二條血條理論」,居然不能說完全沒有道理。
楚子航的思緒短暫卡住了,一時間沒有想出哪裡有問題。
路明非卻已經越想越覺得可惜:「能在絕境裡臨時解除限制,強行把戰鬥力拔高一截,這種秘術明明特別實用。結果卻失傳了。」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你剛才說,你是從殘缺資料里自己摸索出來的?」
「是。」
「原始手稿還在嗎?」
「剩餘部分還在。」
路明非立即躍躍欲試的向前一步:「那還等什麼?快帶我去看看啊!」
爆血是獅心會最深層的秘密之一,即使核心成員也沒有資格隨意翻閱那些古籍。路明非才剛剛入學,甚至還沒有完成加入獅心會的正式手續。
但就在剛剛前,路明非當著教授團和全校精英的面,讀懂了青銅城裡的完整龍文結構。
自己花費很久,都只能從那些殘篇中一點點猜測、試驗;如果讓路明非直接閱讀原文,也許他真能發現自己遺漏的內容。
楚子航轉身向外走去:「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