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路鳴澤把短刃托到他面前,「寶具,Rule Breaker。」
「真的!」路明非興奮大叫,激動的伸出手,將其接了過來。
刃口泛著寒光,握柄貼合手掌,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金屬上的紋路。
「原本在《Fate》里,它能夠破壞魔力形成的契約。」路鳴澤貼心地充當著解說員,負著小手在半空中踱步,「我稍微改良了一下,用這把短刃,就能切斷老唐和諾頓權柄之間的聯繫。」
路明非正把寶具橫在眼前端詳,聽到這裡,疑惑問道。
「權柄?」
「青銅與火的權柄呀。諾頓的靈魂和它是一體的,只要把這份聯繫切開,就能把他們分開,哥哥可以這樣理解:很久以前,黑王創造了諾頓,並把青銅與火的權柄分給了他,由此產生了黑王與諾頓之間的契約,而這把寶具能把契約切斷。」
路明非想了想:「可黑王和諾頓之間,真有這種契約嗎?」
路鳴澤伸手指了指路明非的心口。
「哥哥,重點在於,你相信他們之間有契約。」
路明非低頭,凝視著掌中的寶具。
黑王賜予力量,諾頓接受權能,從此成為統治青銅與火的魔王。這種東西,應該也該算契約吧?
「原來如此……藏在權柄里的契約麼,難怪我的攻擊始終無法驅逐寄宿的邪魂。」
他說服自己相信了這個觀點,短刃豎在身前,曲折的刃鋒映著他的眼睛。
「既然如此——那就由勇者親手斬碎黑王的敕令!將沉淪於魔王封印之中的同伴靈魂,徹底自深淵中解救出來吧!」
宣言在空曠的青銅城裡迴蕩。
路鳴澤托著臉,聽得津津有味。
路明非又把寶具翻過來看了一遍,實在喜歡得有些捨不得放下。
「居然真的有這種神器……弟弟,你準備得也太周到了!」
「哥哥喜歡就好。」路鳴澤退開兩步,揮了揮手,「好啦,我就不留在這裡耽誤劇情發展了。下次見,哥哥。」
「弟——」
路明非正要挽留,路鳴澤那襲純黑禮服的衣擺便如同一滴墨水落入清水般,在空氣中蕩漾出幾道漣漪,轉瞬隱沒在虛無之中。
時間恢復流動。
老唐只覺得傲慢斬下來的畫面在腦子裡循環播放,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奇怪?
怎麼沒有想像中的疼?
現在怎麼沒動靜了?
他試著睜開一隻眼,腦袋好好地長在身上,旁邊的地面卻多出了一道駭人的裂縫。
這一劍砍偏了?
老唐艱難地轉動眼珠,尋找路明非的身影。
路明非就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把閃電狀短刃。傲慢斷成兩截,掉在他腳邊。
老唐盯著那把新武器,心裡直發毛。
怎麼還換上新武器了?
他撐著地面,想把腦袋挪遠一點。前肢傳來的劇痛讓這個動作只完成了一半,喉嚨里擠出一聲含混的呻吟。
路明非立刻轉過身。
四目相對,他看見巨龍眼中的金色已經熄滅,漆黑的瞳孔里映著自己的身影。
路明非高高舉起Rule Breaker,興沖沖地朝巨龍跑去。
「老唐不用怕了,我拿到能把你徹底救出來的終極神器了,我這就來幫你解脫!」
老唐看著提刀奔向自己的路明非,驚恐叫道。
「你不要過來啊!!!」
......
摩尼亞赫號的控制室里,通訊員又重複了一遍呼叫。
電流聲從揚聲器里湧出來,沙沙作響。曼施坦因站在他身後,面色難看。
主屏幕上定格著水下爆炸的能量曲線,陡然拔高的峰值遠遠越過任務預估。
舷窗外,長江依舊漆黑而平靜。
水下那座沉睡了上千年的城市,正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發生某種劇變。
曼施坦因煩躁地扯開外套,將它甩到椅背上,接過船員遞來的潛水裝備。
「不能再等了。」
愷撒從通訊台旁轉過身。
「教授?」
「諾瑪已經確認青銅城內部發生了強度極高的爆炸,下面的情況超出了我們的預計。」
曼施坦因檢查著裝備,手指朝氣瓶摸過去。
「無論青銅與火之王是在孵化,還是正在覺醒,我們必須得趕在它完成之前摧毀它。通知甲板上的專員,準備下潛。」
愷撒擋在他面前:「校長說過,相信路明非。」
曼施坦因停下手裡的動作說道:「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愷撒神色沉靜,沒有一絲動搖:「我很認真。」
曼施坦因看著這個金髮年輕人,眉頭越皺越緊。
「他們已經失聯了。」
愷撒朝屏幕看了一眼。
「還有一種可能。他們找到了諾頓,甚至找到了尚未孵化的龍卵。康斯坦丁正在幫他們摧毀它。」
曼施坦因看著他,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康斯坦丁幫我們摧毀龍卵?」
「如果他是諾頓的敵人,這就說得通。」
曼施坦因盯著他。
「你居然能得出這種結論?」
「這是一種可能。」
「康斯坦丁能讓青銅城的活靈主動開門!」曼施坦因指著水下結構圖,「即便他不是青銅與火之王,也至少是血統極高的次代種。你覺得他帶著我們的人進去,是為了幫我們屠龍?」
愷撒迎著他的目光。
「為什麼不能像路明非判斷的那樣,他是諾頓的敵人?」
曼施坦因看了他好一會兒。
「愷撒,你是不是被路明非的中二病傳染了?」
愷撒罕見地有一點窘迫,因為他自己其實也知道,把路明非那套「諾頓仇敵論」拿出來當嚴肅判斷,多少有點離譜。
「龍類之間也會互相廝殺。」他清了清嗓子說道。
「謝謝,加圖索先生,這門課我教了很多年。」
旁邊忽然響起一個平淡的聲音。
「我也相信。」
零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裡,淡金色的頭髮垂在臉側,神情和平時一樣。
曼施坦因的視線從愷撒移到她身上。
女孩坦然地與他對視。
教授閉上了雙眼,伸手揉了一下眉心。
「你們兩個沒救了,全被他傳染了。」
他拿過潛水服。
「我的真空之蛇在水下能搜索到比葉勝遠三倍的範圍。只要重新找到入口,就有機會定位他們。每多等一分鐘,下面的情況都可能更糟。」
「十分鐘。」愷撒說。
曼施坦因看向他。
「再等十分鐘。到時候還是聯繫不上,我和您一起下去。」愷撒說,「我帶炸藥。」
他的語氣很平穩,目光已經落在旁邊的裝備箱上。
曼施坦因順著看過去。那些足以摧毀水下建築的爆破裝置就放在那裡,箱蓋上的警示標識格外醒目。
愷撒伸手把箱子拖到自己面前,檢查封口。
「裝備可以先準備好,十分鐘一到就出發。」
曼施坦因盯著他看了幾秒,將潛水服放在桌上。
「十分鐘。」他說,「諾瑪,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