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要移動的酒瓶子？」
陳老這個要求一提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驚住了。
靶場的氣氛在陳老這一句話下，竟然瞬間從普通的打死靶的「競技」拉升到了運動靶的「實戰」。
「掛酒瓶子？還要動的？」向濤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他有些拿不準地看向陳老。
這五十米的距離，打固定靶紅心尚且需要屏息凝神全神貫注，打酒瓶子那么小的移動小目標，那可是特等射手的範疇了。
更何況陳老現在已經八十多歲了，一個神級槍手別說八十歲了，就是到了六十歲能保住八成槍法的就已經算是高手了。
陳老看大家臉上那驚訝的模樣，不禁露出了一絲得意。
「怎麼，你們這群後起之輩難道還怕比不過我這個老頭子？」陳老環視了一圈身邊的後生，語氣里透著一股子驕傲。
「陳老，您這說的是哪裡話，來人，趕緊去準備兩個移動的酒瓶子。」向濤哪裡敢不答應陳老的要求，立刻命人去準備了。
不多時，兩個空掉的綠皮啤酒瓶便被細細的尼龍繩吊在了移動靶機的支架上。
隨著卷揚機的啟動，兩個瓶子在五十米外的空中開始不規則地晃動、旋轉，瓶身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光線晃入人眼中的時候，在場的眾人都不由自主的眯上了眼睛。
向濤站在一旁，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上。
陳老要打移動的靶子，這難度可比李向東和王教官他們的打死靶子要難的多的多。
他現在不是怕陳老打不中，他是怕陳老這好勝心太強，萬一連開幾槍都脫靶，這老頭子脾氣上來，最後受累的還是他這個公安局的副局長。
而且縣委劉書記就在現場，到時候萬一陳老兩發子彈都沒命中，讓陳老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那到時候劉書記恐怕就得拿自己這個副局長開刀了。
畢竟這革命老前輩的面子可比他這個小小的縣公安局副局長的官帽子大的多。
「陳老，要不……咱們還是打固定靶吧？這移動靶風大，容易迷眼。」在開槍之前，向濤還是沒忍住還是勸了一句。
沒想到陳老壓根沒理他。
只見老人家在孫女陳苗苗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隨後右手緩緩舉起那把沉重的五四式，左手背在身後，雙腳跨開，那姿勢極其古樸。
就在他舉槍的那一刻，原本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臂，竟然像是在瞬間被某種鐵鑄的意志給凝固住了，穩得如同一尊石雕。
「砰！」
沒有任何預兆，槍聲炸響。
五十米外，左邊那個晃動的綠瓶子瞬間炸裂開來，綠色的玻璃碎片在陽光下下起了玻璃雨。
「好！」看到陳老第一槍就命中啤酒瓶，向濤忍不住帶頭叫了聲好，那是發自肺腑的震撼。
然而，陳老的動作還沒停。他此刻像是尋找到了某種失傳已久的節奏，手腕極其自然地向右一擺。
「砰！」
第二聲槍響緊隨其後。右邊那個還在鐘擺運動的瓶子也再度應聲而碎，只剩下半截尼龍繩吊著啤酒瓶口子在風中孤獨地打著轉。
兩槍，兩個移動目標全部命中，彈無虛發。
整個靶場死寂了三秒，隨後爆發出了比剛才李向東獲得滿分時還要熱烈十倍的掌聲。
「爺爺，您太棒了！」陳苗苗興奮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老人的胳膊。她知道爺爺強，但沒想到回了老家，這老頭子竟然真能重現當年的風采。
陳老長舒了一口氣，套筒後跳，他悠閒的吹了一口槍膛口的硝煙，宛如六十年前吹駁殼槍一般。
他有些留戀地聞了聞指尖殘留的火藥味，轉頭看向李向東等人，眼裡滿是落寞中的欣慰：「老嘍，以前這種距離，我都是不用瞄準的，雙手駁殼槍那是抬手就打，絕對不會打偏。現在不行了，就剛才打第一槍，我還是等了一下風。」
李向東肅然起敬，他挺直腰杆，對著陳老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首長，您的槍感已經進到骨子裡了。這種手槍的移動射擊，即便是在特戰大隊，能比您穩的人也不多。」
這不是拍馬屁，這是專業評價。
就在眾人圍著陳老喝彩的時候，縣委書記劉長河像是終於找到了縫隙，他趕緊湊上來：「陳老，想不到您都八十多的高齡了，這手神功依然不減當年啊！我看今天這槍也試了，汗也出了，咱們趕緊回縣裡吧。我在四海酒店……哦不，我在縣委招待所安排了藥膳，給您補補身子。」
陳老看了劉長河一眼，那眼神里的笑意淡了許多：「劉書記，你這人啊，什麼都好，就是小心思有點太重，這樣是不行的，容易活得累。今天大家難得來這玩槍，要玩就玩個痛快，李向東，我打了兩個移動靶，現在該輪到你了，讓我看看你的移動靶槍法如何。」
李向東看陳老這麼有興趣，自己頓時也被激起了好勝心。
「老首長，這打兩個移動的酒瓶子多沒意思啊，還拿繩子掛著，我看不如這樣，找五個人，每個人手上拿兩個瓶子朝天上扔，落地之前這十個瓶子裡如果有一個是完好無損的，晚上我就請在座的各位吃大餐。」
陳老一聽這話，頓時眼前一亮。
而站在後面的縣委書記的秘書趙利民卻是另外一副表情。
他表情陰沉的小聲嘀咕道：「能不能不要這麼裝逼，還打十個瓶子，真當自己是槍王轉世啊。」
而站在一旁的向濤聽到李向東的要求後卻是眉頭一皺，他拉了拉李向東的衣袖說道：「喂，要不要搞這麼大啊，十個瓶子啊，還是隨機扔在天上的，你真當自己槍王附體啊，這可不是那麼好命中的。」
李向東自信一笑，「放心吧，這點水準還難不倒我。」
而剛剛扶著陳老坐下的陳苗苗看兩人嘀嘀咕咕的，不禁問道：「李向東，你倆嘀咕啥呢，不會是剛吹了牛現在後悔了吧？」
「哪有，我我這是在催向局長給我準備呢。」
向濤白了他一眼，無奈之下只好叫了五個人一人兩個空酒瓶子站在靶場五十米的外面。
「預備。」
「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