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教官一聲令下，五名警員輪番扔瓶子，李向東二話不說，雙手各持一把五四手槍對著靶場中就開槍。
「砰砰砰....」
一陣爆豆般的槍聲響起，十個空酒瓶子全部落了地。
眾人仔細一看，靶場中間的沙地上哪裡還有一個完整的空酒瓶子，只剩下一地的玻璃碎渣子。
眾人都被李向東這雙手持槍打十個空中酒瓶的成績給看呆了。
唯獨負責靶場清理的工作人員此刻內心哭成了狗，靶場中間沙地上這麼多的碎玻璃，自己恐怕要收拾好一陣子才能收拾乾淨了。
「好，打的好，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有年輕人能有我當年的風采，李向東，我記住你了。」
陳老非常高興，雙手都忍不住了拍起了掌。
「不錯不錯，果然後生可畏啊，看來這天台山雙槍小白龍的稱號今天是要易主了。」陳老笑著對李向東說道。
李向東尷尬笑道：「陳老，您這就太抬舉我了，我這不過就是瞎打而已。」
陳老卻是擺擺手道：「行了，就不要再謙虛了，我老陳頭打了一輩子的槍，槍法好不好我豈能看不出來，打的好！好一個雙持五四，十彈十中！果然不愧是特戰大隊出來的精英。」
陳老猛地站起身，原本佝僂的脊樑在這一刻竟挺得像一桿標槍。
老人家慢步走到李向東面前，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用力在李向東肩膀上捏了捏，眼神里全是那種長輩看最得意後生的激賞。
「小李啊，老頭子我這輩子見過的『槍王』不少，但在這和平年月，能把這種『快反射擊』練進骨髓里的，你是頭一個！」陳老豪爽地大笑，笑聲在空曠的靶場迴蕩。
李向東收起槍，他利索地退膛、關保險、交槍，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殘影。
「首長您實在是過譽了。在特種大隊，這種移動靶是入門課，我這就是仗著年輕，真要是跟您一樣的歲數，我肯定贏不了您。」李向東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有些木訥的鄉鎮幹部。
站在陳老身後的陳苗苗，此時那一雙美目正死死地鎖在李向東身上。
她是將門之後，從小在軍區大院聽慣了那些所謂的「兵王」傳奇，可那些人要麼是仗著父輩陰涼眼高於頂的「二世祖」，要麼是規規矩矩只懂服從的「木頭人」。
可眼前這個李向東不一樣。
這小子明知道自己爺爺是退伍老將軍，可是在跟爺爺相處的時候卻絲毫沒有一點的害怕，也沒有一丁點的討好。
以往自己陪爺爺出去的時候，遇到的那些軍中的幹部也好，還是辦公室里的官員也好，哪個不是都想要巴結爺爺。
陳苗苗自小跟著爺爺長大，心裡自然清楚這些人敬重的根本不是爺爺這個人，而是敬重爺爺的身份。
爺爺雖然已經退休多年，可是不管是在軍界還是在政界，那都還是有一些影響力的。
更何況自己的父親也好，叔叔伯伯也好，那都是在其他方面是非常有影響力的人物，那些人巴結爺爺，根本上不過還是為了謀取一些利益或者幫助而已。
但是李向東不同，他的眼裡沒有那些官員們眼中的市儈，也沒有對權力和金錢的渴望。
他在李向東的眼中只看到了他對自己爺爺的尊敬和敬重，是那種發自內心裡的那種。
所以當兩人比試槍法的時候，李向東根本沒有把爺爺當成一個退休老將軍看待，而是拿出了自己十成十的功力來比拼槍法。
雖然後面說了幾句謙虛的話，但是陳苗苗看得出來，李向東對自己那引以為傲的槍法還是非常自豪的。
陳苗苗再看了一眼李向東身邊的向濤，以及那個縣委書記劉長河。
這兩人就是完全的市儈官僚嘴臉了。
爺爺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了，這種人搞別的不行，溜須拍馬倒是一絕。
現在對比看起來，李向東在縣委書記劉長河面前那種近乎「混不吝」的淡定，在面對陳老時那種發自肺腑的赤誠，以及拿上槍之後那種瞬間爆發出的恐怖統治力……這種強烈的反差，像是一根燒紅的細針，精準地刺進了陳苗苗原本高傲的心房。
不過陳苗苗覺得，李向東這小子剛才應該還是沒有顯露自己的全部實力。
「李向東，你剛才……是不是故意藏私了？」陳苗苗咬著嘴唇走上前，破天荒地主動搭了話，語氣雖然還帶著三分大小姐的嬌蠻，但那眼神里的異彩，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李向東回頭看了她一眼。發現眼前的這個姑娘眼神里似乎有光。
「陳小姐，戰場上沒藏私這一說。這隻要是開了槍，那就是要命的活兒。」李向東語氣平淡，甚至帶了點特種兵特有的冷酷。
......
晚上七點，新昌縣委招待所三樓。
折騰了一天的陳老終於回到房間休息了。
由於陳老喜靜，劉長河原本安排在四海酒店的「豪華大餐」被老頭子一句話就給頂回去了。最後，陳老只點名要李向東留下，連孫女陳苗苗都被他趕回房間休息了。
客房的小客廳里，一盞昏黃的落地燈映著一副標準的象棋盤。
陳老捏著一枚黑子，遲遲沒有落下。
窗外的新昌縣城已經陷入了沉寂，只有偶爾路過的清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你這個小傢伙，下棋還挺有兩下子的嘛，居然把我這個老頭子都給難住了，老頭子問問你，你後不後悔退伍了，你要是想回部隊，我給你運作一下，到京城軍區去，或者到東南軍區也可以，老頭子自詡這點能量還是有的？」
聽到這個問題，李向東沉默了。
他猶豫了良久，把手裡的一顆紅馬落在了黑炮的旁邊。
「老首長，人生就是這樣，後悔也沒用啊，我有傷在身，在特種大隊再待下去實在沒有意思，與其被那些選拔上來的兵王們看不起，不如自己體面的選擇退伍，落子無悔啊。」
陳老聽到這個回答，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表情。
「不錯，落子無悔，既然心不在軍旅，那就在地方上好好做官，多為老百姓辦點實事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