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在幾位嘉賓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劉浩然身上。
「浩然，你想不想親自試一下詠春拳的感覺？」
劉浩然愣了一下，站起來的時候，臉上表情又興奮又緊張。
「我？我是站在那兒不動就行了嗎？會不會有危險啊。」
林默笑著說道。
「你放心，肯定不會有危險的。我打到你面前就會停，不會碰到你。」
劉浩然咽了口唾沫，磨磨蹭蹭地站到了空地中間。
他比張立國年輕，膽子也大一些，站定之後還自己調整了一下姿勢，兩條腿微微分開，像模像樣地吸了一口氣。
「來吧勁夫哥，我準備好了。」
林默站在他對面，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他沒有擺任何架勢，整個人鬆弛得像一個剛睡醒的人站在陽台上伸懶腰。
「我開始了。」
他左手先動。
一記沖拳從腰側彈出來，貼著他自己的胸口中線，直直地朝劉浩然的面門推過去。拳頭在距離鼻樑大約十公分的位置停住，速度快得像是一截被彈出去的彈簧。
緊接著是右手，左、右、左、右，拳頭交替出擊，速度從慢到快，快到所有人只能看見兩道模糊的拳影在他胸前交替閃爍。
空氣被拳面推擠著發出連續的悶響，像有人在不遠處拍打一床厚棉被。
劉浩然站在原地沒有動，但他的眼睛在眨。不是主動在眨，是被那兩團交替逼近的拳影帶出的氣流刺激得本能反應。
「嗷嗷嗷……」
他沒有喊停，也沒有後退，但嘴裡已經開始發出無意識的叫喚，整個人繃得筆直，像一根插在地里的竹竿。
林默收了手，退後半步。整個演示過程不到三秒，所有拳頭都在距離劉浩然大約十公分的位置停住，沒有一下碰到他。
劉浩然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猛地眨了好幾下眼，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勁夫哥，我剛才感覺好像有一陣風在扇我臉。」
馬曉莉已經跑過來了，湊到劉浩然面前左看右看。
「你沒事吧？有沒有被打到？」
劉浩然搖頭：「沒有，他停住了……但是那個聲音打在我面前那個位置的時候，我感覺空氣好像變硬了一下，像有個東西從我臉上擦過去，沒碰到。」
何日火在旁邊看得很認真。
「浩然說的這個『空氣變硬了』，其實就是拳速帶動的氣流壓縮，在短時間內形成一個局部高壓區，划過皮膚的時候會產生類似被觸碰的錯覺。」
「勁夫剛才那些拳頭全部停在同一距離上，說明他的速度控制非常精準，在那麼快的頻率下還能保持一致的制動位置，這才是最驚人的地方。」
黃三石坐在旁邊一直沒開口。
他的目光始終停在林默的手上，從第一拳開始就沒移開過。
「勁夫，你那套打法，沒有十年八年練不出來吧？」
林默活動了一下手腕。
「差不多，但我天賦異稟，再加上學的快，所以才能有這效果。」
黃三石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從柴火堆里抽出一根碗口粗的干木柴，臂長左右的長度，拿在手裡掂了掂，走回院子中間，在長桌旁邊站定。
他扶著木柴的一頭豎起來，另一頭頂在地上。
「你那個寸拳，對著這個試試看能不能打斷。」
其他嘉賓安靜了一瞬，然後同時站起來圍了過去。
何日火第一個湊近，彎腰看了一眼那根木柴的截面：「碗口粗，干透了的老柴，這種木頭硬得很。」
馬曉莉拿著手機湊近了拍：「這個真能打斷嗎？」
張立國站在旁邊沒有湊太近，但目光一直落在那根木柴上。
「……這可不是電影道具。」
黃三石站在長桌旁邊，一隻手扶著木柴的上端，另一隻手背在身後。
他看了一眼林默：「來，讓我也試試你的寸勁。」
林默走過去，在那根木柴前面站定。
他看了一眼黃三石扶木柴的姿勢：「黃老師，你兩隻手扶，別用力壓，扶著就行。」
黃三石換了雙手扶住木柴上端，手腕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把木柴扶得筆直。
林默退後半步，右拳從腰側打出去，拳頭在距離木柴表面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完成了最後一段加速。
拳面貼上去的瞬間，所有力道在那一厘米內集中釋放，像一根擰緊到極限的發條「啪」的一聲彈開。
「咔嚓。」
聲音不大，發悶，但清脆。
碗口粗的乾柴從中間裂開，斷口齊整，上半截帶著木屑往下落，被黃三石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那半截木柴，斷口處木茬潔白，斷裂面幾乎沒有碎片崩飛。
黃三石把兩截斷柴並排放到桌面上，彎腰仔細看了看斷口，直起身來的時候看了林默一眼，聲音不大，但語氣和剛才完全不同了。
「這個力道……寸勁打成這樣，比我想像的還要誇張。你那幾下日字沖拳如果沒控制住，浩然今天大概得直接進醫院。」
何日火蹲在旁邊拍了斷裂面的特寫，站起來的時候補了一句。
「這個斷裂面平整，不是砸斷的，是內部應力被瞬間壓爆的。寸拳的原理是把能量集中在接觸點那一瞬間釋放，木柴本身的外層還沒變形，內部已經撐不住了。」
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臥槽！！碗口粗的木柴一拳打斷！」
「黃老師扶著的那根是實打實的乾柴，不是道具！」
「剛才那幾下日字沖拳，我慢放了三遍都看不清。」
「黃老師說的沒錯，這不是一兩年能練出來的。」
「我感覺勁夫哥剛才根本沒用全力……」
張立國站在人群後面，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斷柴，又看了一眼林默，搖了一下頭。
「我現在終於知道什麼叫真功夫了。以前在電視上看他打比賽，覺得厲害，但隔著屏幕感覺不到什麼。今天站在旁邊看，那拳頭打過來的時候，我隔著幾米都能感覺到空氣在動。」
馬曉莉蹲在桌邊，伸手摸了摸斷柴的截面，抬頭望向林默，語氣裡帶著一種肅然起敬。
「勁夫哥……你跟葉問到底什麼關係？」
林默彎腰撿起地上的木屑，丟進灶台旁邊的柴火堆里：「沒關係，就是練得久了。」
黃三石沒有再說話。
他走回灶台前面，把那兩截斷柴順手扔進了灶膛里，火焰竄上來舔著木頭斷面，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蹲在灶口前面看著那兩截柴慢慢燒起來，火光映在他側臉上，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
「這種東西，不是看幾遍視頻就能學會的，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練出來的。」
「勁夫肯定是下了苦功的，只能說不愧是世界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