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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十年

2026-09-17 22:45:53 作者: 雪花舞

  老者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一絲試探和顫抖。

  周玄轉過身,目光落在老者臉上,眉頭微微一皺。

  這張臉雖然布滿了皺紋和血污,蒼老得不成樣子,但他還是依稀辨認出了幾分熟悉的輪廓。

  「福伯?」

  周玄有些詫異。

  當年他還在西荒域混的時候,這老頭可是楊滅身邊的得力幹將,一身修為雖然不算頂尖,但也是精神矍鑠,紅光滿面。

  怎麼現在搞得跟個行將就木的乞丐一樣?

  「真的是您!真的是周公子!」

  確認了周玄的身份,福伯手中的斷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位在剛才的血戰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硬漢,此刻卻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見到了家長,老淚縱橫,雙膝一軟就要跪下。

  「周公子,您還活著……太好了,真是天佑我楊家啊!」

  「哎哎哎,打住打住。」

  周玄眼疾手快,一道柔和的靈力托住了福伯的膝蓋,沒讓他跪下去。

  「我活得好好的,別搞得跟哭喪似的。」

  周玄掃視了一圈周圍。

  此時,老二已經完成了清場任務。

  幾百名被制服的發狂修士,被它像疊羅漢一樣堆成了一座小山。

  

  老二正盤踞在這座人山頂上,百無聊賴地吐著信子,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冷冷地掃視著四周,嚇得那些想要靠近的楊家弟子瑟瑟發抖。

  「先把這些人處理了。」

  周玄指了指那堆人山,沉聲道。

  「我看他們體內的黑氣雖然麻煩,但一時半會兒還要不了命。先關起來,別讓他們再出來咬人。」

  「是!是!全聽周公子吩咐!」

  福伯抹了一把臉上的老淚,立刻轉身,拿出了當年大管家的威嚴。

  「都聽到了嗎?把所有困魔鎖都拿出來,把這些族人全部押入地牢,開啟最高階別的封印陣法,誰要是敢鬆懈,老夫親手斃了他!」

  有了主心骨,楊家眾人的行動效率瞬間提了上來。

  雖然看著昔日的親人變成這副模樣讓人心痛,但至少命保住了。

  半個時辰後。

  混亂的廣場終於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滿地的血跡和殘垣斷壁,訴說著剛才的慘烈。

  楊家殘破的議事大廳內。

  幾盞昏暗的靈燈搖曳著,將大廳內的影子拉得老長。

  周玄坐在主位旁的一張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卻一口沒喝。

  老二已經變回了那條赤紅色的腰帶,纏在他的腰間,正閉著眼睛假寐。

  福伯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雖然傷口已經包紮處理過,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和蒼老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他屏退了左右,大廳里只剩下他和周玄兩人。

  「說吧。」

  周玄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楊滅那小子到底死哪去了?還有,西荒域同盟不是號稱鐵板一塊嗎?怎麼你們楊家都被人打到家門口了,連個援兵都沒有?」

  「還有這黑氣……」周玄眯起眼睛,「這玩意兒看著可不像是正經路數。」

  福伯聽著周玄這一連串的問題,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至極的笑容。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音彷佛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滄桑。

  「周公子,您有所不知啊……」

  福伯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周玄,緩緩說道:「您這一走,就是整整十年。這十年裡……西荒域早就變天了。」

  「噗。」

  周玄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聽到這話,直接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咳咳咳……」

  他顧不得擦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福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你說多少年?」

  「十年。」福伯肯定地點了點頭,「整整十年。」


  「開什麼玩笑?」

  周玄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我離開西荒域滿打滿算也就幾個月!就算加上在那個鬼地方迷路的時間,頂多也就半年!哪來的十年?」

  「老大,這老頭可能沒撒謊。」

  就在這時,老二的聲音在周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世界之外那種地方,空間規則本來就是破碎的。而且咱們回來的路上,穿過了世界邊緣的虛空夾層。」

  「那裡的時間流速是混亂的。可能咱們在裡面覺得只過了一瞬間,外面已經過了好幾年。這就是所謂的『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周玄愣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十年……

  這種荒謬的時間錯位感,讓他感到一陣背脊發涼。

  他看著福伯那張蒼老了許多的面容,再回想起剛才廣場上那些楊家弟子陌生的面孔,終於意識到,自己真的錯過了整整十年的光陰。

  「十年啊……」

  周玄頹然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語。

  對於修仙者來說,十年或許不算長。

  但對於正處於劇變中的西荒域來說,十年足以改變一切。

  「怪不得……」周玄苦笑一聲,「怪不得我看你老了這麼多,我還以為你是操心操的。」

  福伯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對於他來說,周玄能回來就是最大的幸事。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這十年來的變故。

  「周公子,一切都要從您離開後的第二年說起。」

  福伯的聲音低沉,彷佛將周玄帶回了那個動盪的開端。

  「起初,只是西荒域邊緣的一些小宗門莫名其妙地發瘋。不是被攻擊,而是毫無徵兆地自相殘殺。」

  「當時大家都以為是某種邪功或者走火入魔,並沒有太在意。」

  「可是後來,這種情況開始蔓延。靈氣……變了。」

  福伯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天地間的靈氣開始變得狂暴,甚至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邪念,原本穩固的空間壁壘,也出現了無數細小的裂縫。」

  「那些裂縫裡並沒有鑽出什麼大魔頭,而是滲入了一種看不見的毒。」

  「凡人沾之即瘋,低階修士若是心志不堅,也會逐漸喪失理智,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周玄聽得眉頭緊鎖。

  這聽起來不像是入侵,更像是一場瘟疫,一場針對靈魂和神智的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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