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訊斷開。
密室里的壓力卻沒有散。
林清竹把玉盤往周玄面前推了推。
「還有不到七個時辰。」
周玄看著玉盤上慢慢移動的刻線,低聲開口。
「接下來,就看太華老祖自己的貪心了。」
玄冥老祖坐不住,又走了兩步。
「他若真在最後半個時辰暴吸,那塊石頭會被地脈本源裹進去?」
「會。」
「外殼一定會碎?」
「會。」
「裡面那東西,一定能進他的道果?」
周玄抬頭看他。
「前輩,你再問下去,我要收診費了。」
蒼梧老祖沒忍住,笑出了聲。
盟主虛影也偏過頭,似乎不想摻和這句。
玄冥老祖臉色發青。
「老夫這是謹慎!」
「我這是省神。」
周玄閉上眼。
「第七日清晨前,不要叫我。」
林清竹拿出一件薄毯,蓋在他身上。
周玄沒有推開。
他的傷還沒好,前面為了封裝毒丸,又耗了一截神力。此刻能多恢復一點,就多一分把握。
密室外的法則轟鳴沒有停。
太華仙脈那邊的戲仍在唱。
守庭閣主只要還盯著這裡,這場戲就不能停。
時間慢慢壓到第七日清晨。
玉盤上的刻線剛越過最後一段,桌上的傳訊玉符突然劇烈震動。
林清竹第一時間按住玉符。
赤金光亮得刺眼。
姜武帝的聲音從裡面傳出,這一次明顯變了。
「周玄,地脈開始劇烈震動。」
周玄猛然坐起。
「暴吸開始了?」
「提前了。」
密室里幾人的氣息同時一沉。
周玄一把抓起玉符。
「提前多少?」
姜武帝那邊傳來斷續的轟鳴。
「約早了兩個時辰。」
玄冥老祖當場變色。
「怎麼會提前?」
周玄沒有理他,盯著玉符。
「那條分支呢?」
姜武帝的聲音壓得更低。
「已經被捲入了。源胎正在瘋狂抽取方圓百里所有地脈本源,速度比推算更快。」
林清竹的手指收緊。
「毒丸會不會提前碎?」
周玄盯著桌面,腦中飛快過了一遍封裝閾值。
那條線取的是保守值七成。
暴吸只要真正開始,外殼必碎。
問題是,提前兩個時辰,太華老祖是否已經進入最無防備的狀態?
姜武帝像是猜到了他們的擔心。
「太華老祖閉關之地周圍,所有護體法則都收回去了。」
周玄立刻開口。
「你別動。」
「我已經退到七百里外。」
「再退三百里。」
姜武帝沒有多問。
「好。」
傳訊玉符還亮著。
密室里沒人出聲。
連玄冥老祖都沒有再追問。
太華仙脈外,盟主的封印仍在加壓,玄冥和蒼梧繼續把動靜做大,雷雲一層壓著一層,太華護山大陣被逼得轟鳴不斷。
可密室里的幾個人,心思已經全部落在北地那條地脈分支上。
林清竹低聲數著時間。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玉符忽然猛地一震。
赤金光幾乎炸開。
姜武帝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連他都壓不住震驚。
「太華老祖的閉關之地突然爆發出一聲慘叫。」
密室里所有人同時站起。
姜武帝那邊傳來更大的動靜。
「方圓十里的地面龜裂,黑氣沖天。」
周玄握緊玉符。
姜武帝一字一頓。
「毒丸觸發了。」
姜武帝這句話落下,密室里所有動靜都停了半拍。
玄冥老祖剛抬起的手僵在半空,連外面正壓向太華仙脈的寒法都頓了一瞬。
盟主虛影立刻開口。
「玄冥,別停。」
玄冥老祖反應過來,臉色一沉,隔空又往太華仙脈壓了一掌。
轟!
外面護山大陣再次發出巨響。
山門內的太華弟子亂成一團,幾名長老撐著陣旗,喊得嗓子都快啞了。
「穩住!」
「都別亂!」
「歸元盟還沒破陣,誰敢私自離位,宗規處置!」
可宗規兩個字,在三位長生境的壓迫下,已經沒多少分量。
密室里,周玄沒有去管外面的動靜。
他盯著玉符,手指按在符面上。
「姜前輩,繼續匯報。」
姜武帝那邊有短暫的雜音。
地脈轟鳴很重,哪怕隔著傳訊玉符,也能聽見地下被強行抽空的響聲。
「太華老祖的閉關之地裂開了。」
姜武帝的聲音壓得很低。
「黑氣不是從外面炸出來的,是從他體內往外沖。」
玄冥老祖聽到這句,臉上終於有了快意。
「好!」
「這老東西也有今天!」
蒼梧老祖抬手壓了壓。
「別急,還沒到最後。」
周玄看了玄冥一眼。
「前輩,外面的戲。」
玄冥老祖哼了一聲。
「用不著你提醒。」
他話剛說完,太華仙脈西側又傳出一陣山體斷裂聲。
寒意鎖住地脈,幾條山脈支線被壓得彎折下沉,護山大陣里的陣紋不斷閃爍。
太華內部已經有人撐不住,開始往主峰方向跑。
「老祖呢?」
「老祖為什麼還不回來?」
「他們說老祖被污染了,是不是真的?」
「閉嘴!誰再亂傳,斬!」
一名太華長老厲喝。
下一息,玄冥老祖的聲音從陣外滾進去。
「斬誰?你們老祖都快沒了,你還擱這兒擺長老架子?」
山門內瞬間更亂。
密室里,林清竹握著計時玉盤,低聲提醒。
「暴吸提前,節奏全亂了。」
周玄沒抬頭。
「亂的是太華老祖,不是我們。」
這句話讓林清竹繃緊的指尖稍稍鬆了些。
她看了周玄一眼,沒再開口,只把桌上的丹瓶往他手邊推了推。
周玄順手拿起一枚丹藥吞下。
他現在的狀態談不上好。
封裝毒丸時又動用了太一神力,剛恢復的經脈還有刺痛。
但這會兒不能露虛。
尤其在三位長生境面前。
玉符再次震動。
姜武帝的聲音比剛才更急。
「第二波來了。」
密室內幾人同時看向符光。
姜武帝繼續匯報。
「太華老祖似乎想強行斷開與源胎的連線。」
玄冥老祖立刻湊近。
「斷開了沒有?」
「沒有。」
姜武帝那邊傳來一聲悶響,隨後才接著開口。
「萬靈源胎已經進入暴吸,本源洪流不可逆。太華老祖越掙扎,源胎灌入的速度越快。」
蒼梧老祖手腕上的藤紋收緊。
「他想斷,源胎不讓?」
周玄把玉符往桌上一放,聲音很穩。
「不是源胎不讓,是他自己不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