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虛影偏頭。
「什麼意思？」
「暴吸開始後，源胎抽來的不只是北地氣運，還有他之前布下的太華本源牽引。」
周玄手指輕敲桌面。
「他要切斷，就得同時舍掉前面六天吸進去的一切。換你們，你們捨得嗎？」
玄冥老祖當場冷笑。
「捨不得。」
蒼梧老祖輕輕吐出兩個字。
「貪心。」
周玄點頭。
「所以他第一反應不會是斬斷，而是壓制污染，繼續吞。」
林清竹接過話。
「可越吞，毒進得越深。」
周玄看向玉符。
「對。」
玉符里，姜武帝像是聽到了這邊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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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對了。」
「太華老祖沒有徹底收功，他在用道果壓黑氣，還在繼續吸源胎本源。」
玄冥老祖拍了一下桌子。
「蠢！」
周玄看他。
「前輩當初留那塊碎片研究的時候，也挺有想法。」
玄冥老祖臉皮一抽。
「你小子非要在這個時候翻舊帳？」
林清竹輕聲補了一句。
「挺合適的，長記性。」
蒼梧老祖沒忍住，低笑出聲。
盟主虛影也沉默了一下。
玄冥老祖指了指他們，最後把手放下。
「行，老夫今天心情好，不跟你們計較。」
外面的太華仙脈還在被輪番加壓。
盟主的紫金法則罩住上空。
玄冥老祖鎖住地脈。
蒼梧老祖堵死遁路。
這場戲演得越真，守庭閣主越不會把心思移開。
周玄忽然開口。
「加第三輪。」
盟主虛影看向他。
「現在？」
「現在。」
周玄語速不快。
「北地那邊已經爆了，太華老祖短時間內沒法給宗門傳訊。我們這裡加壓，山里越亂，暗處那位越會覺得太華到了崩盤邊緣。」
蒼梧老祖點頭。
「她會等最亂的時候出手。」
「所以讓她等。」
周玄拿起丹瓶，倒出第二枚丹藥。
「讓她以為好戲還沒到。」
盟主虛影沒有遲疑。
紫金光從他身上擴散出去。
太華仙脈上空，那張法則大網再次下沉。
這一次，護山大陣外層直接崩碎了三道陣環。
太華仙脈內，所有人都看見了陣光塌陷。
「破了！」
「外陣破了！」
「歸元盟要殺進來了！」
「老祖救命！」
幾名長老拼命壓制，可弟子已經開始失控。
有人跪在陣前求饒，有人往後山逃，有人抱著玉簡想向外傳訊。
蒼梧老祖只是抬了抬手。
所有傳訊符剛飛出山門，便被藤紋捲住，碾成碎光。
玄冥老祖故意把聲音送入山中。
「別忙了，你們老祖現在自身難保，沒空管你們。」
這句話一進山門，連幾名長老都開始心慌。
密室里，周玄看著傳訊玉符。
他沒有催姜武帝。
這種時候，催沒用。
北地那邊的變化，只有姜武帝看得見。
等。
再等。
時間一息一息壓過去。
林清竹站在周玄身側，手裡握著玉盤，指節泛白。
周玄看見了，卻沒點破，只低聲開口。
「沒事。」
林清竹偏頭。
「你每次說沒事，通常事都不小。」
「這次真沒事。」
「你最好是。」
周玄沒忍住輕笑了一下，又很快壓下。
玄冥老祖聽見這兩句，嘖了一聲。
「都什麼時候了，還聊上了。」
林清竹看過去。
「前輩要是緊張，可以繼續走兩步。」
玄冥老祖剛抬起腳，硬生生收了回去。
蒼梧老祖笑意更明顯了。
「玄冥兄，林姑娘這張嘴，比周小友不差。」
玄冥老祖冷哼。
「歸元盟現在就沒幾個省心的。」
話音剛落，傳訊玉符第三次震動。
這次赤金光沒有炸開，反而穩定了許多。
姜武帝的聲音傳出來時，已經恢復平靜。
「結束了。」
密室里的幾人同時停住。
周玄緩緩坐直。
「說清楚。」
姜武帝開口。
「太華老祖的氣息從長生境巔峰跌落，正在繼續往下掉。」
玄冥老祖猛地站起。
「跌到哪了？」
「長生境中段。」
玉符里安靜片刻，姜武帝又補了一句。
「不，還在掉。」
盟主虛影周身的紫金法則出現波動。
蒼梧老祖也收起了笑。
姜武帝的聲音繼續傳來。
「萬靈源胎和他的道果在雙向崩潰。源胎吸他的道果，他的道果吞源胎的本源，污染夾在中間，兩邊都壓不住。」
周玄吐出一口氣。
「他自己把自己的根基炸了。」
姜武帝嗯了一聲。
「無需動手，他已是廢人。」
密室里沉默了好幾息。
然後，玄冥老祖突然大笑。
「痛快！」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聲震得石桌都晃。
「太痛快了！」
「太華那老狗算計了一輩子，最後栽在自己嘴裡，痛快！」
蒼梧老祖沒有笑得那麼誇張，但肩頭也鬆了下來。
「這一局，確實漂亮。」
盟主虛影沉默良久，才看向周玄。
那一刻，他看周玄的態度徹底變了。
以前是忌憚，是合作，是利益捆綁。
現在多了點別的東西。
他低聲開口。
「從設計到落子，你用兩日時間，用一枚指甲大的碎片，廢掉了一個活了數萬年的長生境。」
蒼梧老祖接過話。
「最可怕的是，自始至終，你沒有動過一根手指。」
玄冥老祖笑聲慢慢停下。
他看著周玄，臉上的暢快還沒散乾淨，語氣卻認真了不少。
「小子，老夫以前覺得你膽子大，心也黑。」
周玄挑眉。
「現在呢？」
玄冥老祖哼笑。
「現在覺得，太華老祖惹你，確實短命。」
林清竹站在旁邊，終於把玉盤放下。
她沒插話，但緊繃了大半夜的肩背放鬆了些。
周玄站起身。
動作不快。
身上的傷還在，起身時經脈牽出一陣疼。
林清竹立刻伸手扶住他。
周玄沒有逞強，藉著她的力站穩。
他看向密室中的三位長生境。
「一個長生境強者，費盡心機要偷別人的氣運續命，最後被自己的貪心毒死。」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密室徹底安靜。
「這就是結局。」
玄冥老祖又笑了三聲。
「痛快！」
「老夫聽這話，比喝三壇烈酒都痛快！」
盟主虛影沒有笑。
他看著周玄，緩緩開口。
「接下來怎麼做？」
周玄拿起玉符。
「姜前輩。」
赤金光亮起。
姜武帝那邊很快回應。
「我在。」
「太華老祖已廢，但不要殺他。」
玄冥老祖眉頭一皺。
「留他幹什麼？」
周玄沒有看他，只對著玉符繼續開口。
「把他和萬靈源胎一起帶回來。」
玉符那邊，姜武帝停頓了一息。
「活的？」
「活的比死的有用。」
姜武帝沒有多問。
「好。」
短短一個字落下後，玉符里傳來衣袍翻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