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仙脈主殿內,燈火通明。
四位長生境強者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殿內的空氣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周玄剛從地牢出來,身上還裹著一股子潮濕的陰寒氣。
他走到大殿正中,一點沒兜圈子,把太華老祖交代的那些爛事一字不落全抖了出來。
從守庭閣使者送出萬靈源胎,到攛掇太華老祖去北地搞血祭,再到守庭閣主一直躲在暗處,等著摘桃子。
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清清楚楚的擺在大傢伙兒眼前。
玄冥老祖一巴掌拍碎手邊的玉幾,猛地站起身,臉上的橫肉直哆嗦。
「放屁!」
「守庭閣這幫雜碎,真把中州當成他們自家後院了?」
「老夫現在就帶人去把他們那個破閣掀了!裝什麼大尾巴狼!」
他周身的寒氣直往外冒,地磚上瞬間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蒼梧老祖抬手壓下一道青光,擋住蔓延的冰氣。
「別上頭。」
「守庭閣底細深不可測,那個老太婆有多難纏你我都領教過。」
「既然他們想在背後陰人,肯定留了後手。」
姜武帝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擊著扶手。
「太華老祖現在是個廢人,源胎也在咱們手裡。」
「他們算盤落空了,肯定會直接明搶。」
周玄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搶?」
「他們想搶,也得看咱們給不給機會。」
「要打可以,但不能由咱們先動手。」
玄冥老祖瞪著眼睛。
「那你的意思是,就在這乾等著他們打上門來?」
周玄放下茶杯,抬起頭。
「不。我的意思是,把審判大會的請柬,也給守庭閣送一份過去。」
殿內瞬間安靜。
盟主虛影微微前傾,紫金色的光芒閃個不停。
「周玄,你瘋了吧?」
「咱們現在把源胎藏起來都來不及,你還要主動請他們過來?」
「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嗎?」
蒼梧老祖也跟著搖頭。
「守庭閣正愁找不到藉口對咱們發難。」
「你把請柬送過去,就是給了他們光明正大登門搶奪的理由。」
周玄站起身,走到大殿中間的中州地圖前。
「我要的就是他們光明正大的過來。」
他的手指從紫金仙脈的位置划過,點在太華仙脈的標記上。
周玄看向四人。
「你們仔細想想,守庭閣最在乎的是什麼?」
玄冥老祖哼了一聲。
「在乎什麼?」
「在乎仙庭遺物,在乎怎麼把咱們當奴才使喚唄!」
周玄一字一頓。
「錯,他們最在乎的是規矩和面子。」
「他們自詡仙庭守護者,幾萬年來一直高高在上。」
「把自己包裝成超然物外的聖人。」
「這種人,最怕的就是髒水潑到自己身上。」
姜武帝動作一頓。
「你的意思是,拿他們那套假清高做文章?」
周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敲了一下。
「對。」
「咱們把萬靈源胎和太華老祖一起擺在明面上。」
「對外宣布,太華老祖修煉邪法,禍亂中州。」
「歸元盟為了天下蒼生,要在三天後當眾審判這個罪人。」
「同時當眾銷毀那件能吸食天地氣運的邪物源胎。」
蒼梧老祖聽懂了這裡面的門道。
「如果守庭閣想拿回源胎,就必須在大會上現身阻止。」
「但如果咱們是打著淨化邪物、為民除害的旗號。」
「他們只要出手阻止,就是跟邪修同流合污。」
周玄接過話頭。
「他們絕對不會暗中偷雞摸狗。」
「這幫人清高慣了,只要咱們把台子搭好。」
「他們就只能打著仙庭遺物不容凡人損毀的大義旗號,硬著頭皮從明面上強取。」
玄冥老祖抓了抓頭髮,終於回過味來。
「只要他們敢當眾搶這件邪物,就是把屁股底下的爛事擺給天下人看!」
「真能扯淡!」
周玄轉身面對四位長生境強者。
「光給天下人看還不夠。」
「我不僅要請守庭閣,還要邀請中州所有二流以上的勢力。」
「讓他們全部派宗主或者老祖來湊湊熱鬧。」
盟主虛影周身的法則光芒劇烈收縮。
「你要把中州有頭有臉的人全叫來?」
周玄語氣平緩。
「一個都不能少。」
「太華老祖這幾年在中州拉幫結派,得罪的人不少,想看他死的人更多。」
「咱們把場面搞大,讓幾千個宗門盯著正中央的萬靈源胎。」
「我倒要看看,在全中州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守庭閣怎麼撕下他們那張偽善的面具。」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四位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盯著站在地圖前的那個年輕身影。
過了好一會兒,盟主虛影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由衷的讚嘆。
「你這是要把守庭閣架在火上烤。」
「逼他們要麼放棄源胎,要麼跟整個中州翻臉。」
姜武帝開口補充。
「他們不會放棄源胎的。」
「那玩意吸了太華老祖的道果,又吞了六天的北地氣運,已經到了快成熟的邊緣。」
「守庭閣主為了這玩意籌謀三百年,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它被毀掉。」
蒼梧老祖撫須大笑。
「所以,這是一場陽謀。」
「好一個將計就計!」
「既然他們想當黃雀,咱們就給這隻黃雀準備一桌看客最多的盛宴!」
計劃敲定,整個紫金仙脈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當天夜裡,包圍太華仙脈的三道長生境封鎖鎖鏈毫無徵兆的撤的乾乾淨淨。
盟主虛影親自在太華仙脈上空顯化,聲音傳遍方圓數百里。
他宣布太華老祖已被生擒,歸元盟不會遷怒無辜弟子。
並且按照周玄的意思,給太華仙脈的幾位核心長老也發了一份觀禮的請柬。
讓他們親眼去看看自家老祖是怎麼被審判的。
這個舉動,直接把太華仙脈內部僅存的一點反抗心氣給打散了。
成百上千道傳訊飛劍從紫金仙脈的主峰飛出,劃破夜空,飛向中州各個方向。
極罡仙脈、玄陰仙脈、天水仙脈,甚至是那些平時隱世不出的古老家族。
全都在天亮之前收到了一份燙金的請柬。
請柬上的內容簡單直白。
歸元盟於三日後在紫金廣場公開審判叛賊太華老祖。
當眾銷毀吸運邪物萬靈源胎,請各方共鑒。
還有一道由四位長生境強者聯手加持的特殊請柬。
直接化作一道金光,打入了虛空深處,送往了守庭閣駐地。
整個中州徹底炸了鍋。
前幾天太華老祖還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要去紫金仙脈討要世界之種。
怎麼才過了幾天,這位長生境的大佬就成了階下囚?
那個萬靈源胎又是什麼東西?
歸元盟為什麼要搞這麼大的陣仗?
各大勢力的宗主和老祖們滿腹疑慮,但沒人敢拒絕這份請柬。
四位長生境大佬聯名發出的邀請,在中州就是天意。
如果敢不去,誰知道下一個被擺在廣場上審判的會不會是自己?
僅僅一天時間,通往紫金仙脈的各大傳送陣就幾乎被擠爆。
一艘艘仙舟從四面八方飛來,在紫金仙脈外圍的停泊區排成長龍。
時間過去兩天。
紫金仙脈主殿的後堂里,周玄閉目盤膝,正用太一神力梳理體內殘留的暗傷。
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林清竹快步走進後堂,手裡捧著一張純金的帖子。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連呼吸都比平時急促了三分。
林清竹走到周玄面前,將那張金帖遞過去。
「來了。」
周玄睜開眼,伸手接過。
這帖子沒有署名,也沒有落款,但觸手冰涼。
上面散發著一股與太華老祖體內相同、卻又更加精純的仙庭本源氣息。
這是守庭閣獨有的印記。
周玄翻開金帖。
帖面上空白,只有正中間寫著一個透著張狂與傲氣的字。
「准。」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質問,也沒有威脅。
這一個準字,透著一股根本沒把歸元盟和整個中州放在眼裡的絕對自信。
周玄合上金帖,隨手丟在旁邊的桌面上。
「他們接招了。」
林清竹看著那個金燦燦的帖子,擔憂的問周玄。
「他們真的會來?」
「只來一個使者,還是……閣主親臨?」
周玄摩挲著回帖上的印記,眼神深邃。
「我為他們準備的盛宴,可不能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