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抬起頭。
守庭閣主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刺得洞壁震顫。
「好！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老身今日便成全你，讓你親手來送死！也讓你見識見識，絕品道果真正的恐怖！」
守庭閣主的笑聲落下，黑色令牌懸在她掌前。
令牌沒有立刻爆發。
可溶洞裡的風雷符紋已經開始失控。
石壁上遊走的電弧接連熄滅，地上那些風息也被壓回石縫，連懸在石台上方的風雷本源，都縮成了一團，銀紫色光芒不斷收攏。
趙屠扶著石台，呼吸粗重。
他胸前傷口剛止住血，蒼梧老祖那一劍留下的劍意還在體內遊動。若不是周玄的太一神力壓著，他此刻連站都站不穩。
可趙屠還是抬起頭，盯著那塊黑色令牌。
「這玩意兒，看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玄冥老祖臉皮抽了抽。
「廢話。」
「能把咱們四個壓得差點斷氣的東西，能是好東西？」
趙屠咳出一口血，低聲嘀咕。
「那倒也是。」
守庭閣主握住黑杖，腳下緩緩浮出一圈黑色紋路。
那紋路剛出現，盟主面前的紫金法則便發出輕響，像是受到了壓制。
姜武帝掌中的社稷印虛影也隨之暗淡幾分，金光被壓回掌內。
蒼梧老祖橫劍站在周玄前方。
劍鋒沒有對準閣主。
他在等。
等姜武帝先開口。
姜武帝抬頭看向周玄，臉上沒有多餘情緒。
「她沒準備走。」
「她既然把黑色令牌亮出來，便是要在這裡分個結果。」
周玄點頭。
「我也沒打算讓她走。」
姜武帝掌心緩緩收緊。
「那便只剩一條路。」
「用四象鎖天陣。」
盟主眉頭一沉。
「普通四象陣困不住她。」
「上次在紫金仙脈，四象壁壘只能擋住她的殺招。她若一心要走，靠我們四人，很難留下。」
「我說的是變陣。」
姜武帝聲音壓低。
「以本源為引，鎖她周身法則。」
玄冥老祖原本還在盯著守庭閣主，聽到這話，手指頓了一下。
「燃本源？」
蒼梧老祖也轉頭看了姜武帝一眼。
盟主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樣做，代價不小。」
姜武帝沒有迴避。
「燃燒本源後，道果會受損。」
「輕則數百年無法恢復，重則跌落品階。若再被污染反撲，後果更難料。」
玄冥老祖罵了一聲。
「那和拿命賭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
姜武帝看向黑色令牌。
「若今日不賭，守庭閣還會壓在我們頭上。」
「她有絕品道果，我們只有上品、中品、下品。她想殺誰，便能挑誰下手。她想奪什麼，也不必講規矩。」
「今天放她離開，往後她只會更難對付。」
盟主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掌中紫金色法則匯聚成一枚小印。
「鎖天陣一旦展開，我們四人都要把根基壓進去。」
「她若拼死反擊，最先受傷的也是我們。」
玄冥老祖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本就剛從污染里緩過一口氣。
若不是周玄為他淨化道果，他至今還在仙脈中等死。
如今讓他燃燒本源，再去硬頂守庭閣主，確實有些難選。
可守庭閣主站在前面。
那張枯瘦的臉，讓玄冥老祖想起此前受的屈辱。
想起她隨手便壓下自己。
想起她拿著黑色令牌，把中州所有長生境都當成可以隨便處置的東西。
玄冥老祖咬了咬牙。
「媽的，幹了！」
他抬手一抓，周圍溫度驟降。
地上的碎石表面結出白霜，連石台邊緣的血跡都被凍住。
「老夫活了這麼久，頭一次讓人欺到這個份上。」
「與其被她一個個玩死，不如狠狠干一場。」
趙屠靠著石台，忍不住接了一句。
「玄冥前輩，這話聽著提氣。」
玄冥老祖瞪他。
「你少說兩句，胸口還漏風呢。」
趙屠抬手按住傷處。
「我這不算漏風。」
「頂多是透氣。」
蒼梧老祖沒有接話。
他握著劍，目光落在周玄身上。
「周小友。」
「你若碰到令牌，需要多久？」
周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右臂。
令主印記藏在袖中，此刻正微微發燙。黑色污染被壓在印記深處，沒有外泄，可那股東西一直都在。
太一令懸在掌中，暗金紋路比平日亮得多。
周玄抬頭看著黑色令牌。
「碰到就夠了。」
蒼梧老祖皺起眉。
「沒有第二步？」
「沒有。」
周玄語氣很平靜。
「黑色令牌是仙庭遺物，守庭閣主又拿它做錨。外面很難撼動它。」
「太一令與它同源，我必須近身，用太一神力直接切進去。」
「只要能壓住令牌本源片刻，它和閣主之間的聯絡就會鬆動。」
盟主接過話。
「你要斷她的錨？」
「先讓它松。」
周玄看著守庭閣主。
「她靠令牌撐起絕品道果。令牌一旦跌落，她的根基會立刻受影響。」
姜武帝低聲開口。
「這一步很危險。」
「她不會站著給你碰。」
「所以才有四象鎖天陣。」
周玄抬手朝四位長生境抱拳。
「諸位只需替我撐出三息。」
「我只要三息。」
玄冥老祖聽完，盯著他看了半晌。
「你小子倒是會挑時間開口。」
「三息。」
「對我們幾個來說，三息都夠拼掉半條命了。」
周玄沒有辯解。
他彎下腰，朝四人鄭重行了一禮。
「周玄記下。」
姜武帝抬手虛托，將他扶住。
「此戰過後再記。」
「若今日能贏，再談這些。」
盟主也開口。
「你不用把自己放得太低。」
「歸元盟立下的時候，大家都清楚彼此要什麼。」
「你治我們的病，我們護你的路。守庭閣要搶你的太一令，也是在斷我們的活路。」
玄冥老祖哼了一聲。
「就是。」
「你小子要是真被她弄死了，誰給老夫續命？」
周玄抬起頭。
玄冥老祖擺擺手。
「別這麼看老夫。」
「老夫承認，老夫就是怕死。」
「可怕死不等於沒骨頭。她都騎到臉上來了，再忍下去，老夫這張老臉以後還往哪兒放？」
蒼梧老祖緩緩開口。
「老夫負責開路。」
「她的法則壓下來，我會斬。」
「她若要攔你，我會先擋。」
姜武帝點頭。
「我與盟主主鎮壓。」
「社稷印壓她上方，紫金仙脈法則封她四周。」
「玄冥負責攻勢，逼她分神。」
盟主補了一句。
「蒼梧負責護住周玄。」
「陣法成形後，周玄從東南位切入。那裡由蒼梧的劍意撐開，能避開鎖天陣最重的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