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屠撐著石台站起來。
他傷口沒徹底癒合,腰背仍有些彎。
「少在這挑撥。」
「老子是自己答應的。」
「你要真有本事,別躲在石頭縫裡偷看。出來跟我們正面碰一碰。」
守庭閣主笑了幾聲。
「極罡仙脈的蠢貨,留著你這條命,也只是多一條聽人使喚的狗。」
趙屠臉色一沉。
他正要還嘴,周玄抬手攔住了他。
「別急。」
「她現在罵得越歡,等會兒越難受。」
守庭閣主的笑聲停下。
她看著周玄。
「你還想做什麼?」
周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朝石台走近兩步,手掌停在風雷本源下方。
那團銀紫色光團不斷跳動,和儲物戒內的地脈儀遙相呼應。
風雷谷外的轟鳴聲被瀑布與禁制隔開。
溶洞裡只剩眾人的呼吸和風雷本源的震顫。
周玄轉過身,指向守庭閣主手中那塊黑色令牌。
「我想要的,從來不只是這團風雷本源。」
「我還想要它。」
黑色令牌垂在守庭閣主手邊。
令牌上沒有紋路,表面沉暗。
可在場幾人都見識過它的威力。
紫金仙脈那一戰,這塊令牌壓得四位長生境差點撐不住。
若非太一令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姜武帝的眉頭壓得更低。
「周玄。」
「不要碰那塊令牌。」
周玄看向他。
「陛下怕我死在上面?」
「我怕你把局勢推到收不住。」
姜武帝聲音不高。
「那塊令牌是仙庭遺物,也是她的錨。」
「她靠此物成就絕品道果,根基比我們高出太多。」
「你想奪遺物,等於要從絕品道果手裡拔根。」
玄冥老祖聽得頭皮發麻。
「周老弟,先把風雷本源收了。」
「這塊黑牌太邪門。上回那老婆子拿出來,咱們四個差點被她壓得喘不過氣。」
「她沒了黑牌,當然好。」
「可怎麼讓她沒?」
盟主也開口。
「她和令牌繫結太深。」
「就算我們聯手壓住她,也未必能碰到令牌。她只要動用法則護住此物,外力很難突破。」
蒼梧老祖看向周玄。
「你既然把她引進來,應該不只為試探。」
周玄點頭。
「我沒打算毀掉它。」
守庭閣主聽到這裡,眉頭動了一下。
周玄繼續往下講。
「毀掉仙庭遺物,動靜太大,代價也不好算。」
「我要做的是讓它降級。」
玄冥老祖愣住。
「降級?」
「什麼意思?」
「它現在能撐起絕品道果。」
周玄抬起手,掌心太一令泛著暗金光。
「我要讓它撐不起。」
「令牌還是令牌,閣主還是閣主。可她借來的那部分根基,要掉下來。」
姜武帝盯著那塊黑色令牌。
「仙庭遺物的品階,哪有那麼容易動?」
「太一令能壓它一次,也不代表能一直壓。」
周玄沒有和他爭。
「所以我才把她請進來。」
「她藏在外面,我碰不到令牌。」
「她若用令牌鎮壓我們,令牌就必須離她近,甚至要主動顯露本源。」
「到那個時候,我才有機會。」
盟主沉吟片刻。
「你有把握?」
「沒有十成。」
周玄回答得很乾脆。
「但只要能碰到令牌,我就能讓它跌下去。」
玄冥老祖吸了口氣。
「跌到什麼程度?」
「至少跌出絕品。」
周玄看著守庭閣主。
「她靠遺物吃了幾萬年的紅利,也該吐出來些。」
守庭閣主的手指扣緊黑杖。
黑色令牌微微亮起。
洞內的法則開始震動。
姜武帝察覺到那股波動,往前邁了一步。
「周玄,絕品道果不是普通長生境能碰的。」
「她一旦全力催動令牌,我們四人聯手,也只能拖住。」
「你要靠近她,風險太高。」
「我知道。」
周玄看著四人。
「所以需要諸位幫我爭一個機會。」
玄冥老祖有些煩躁。
「怎麼爭?」
「你直接講。」
周玄指了指守庭閣主。
「她手裡的牌很強。」
「她自己也強。」
「你們不用殺她,只要把她壓在這裡,讓她沒法脫身,讓她必須動用黑色令牌。」
「我要的時間不長。」
「只要能觸碰到那枚令牌。」
蒼梧老祖握緊劍柄。
「若她拼命呢?」
「那就一起拼。」
周玄平靜開口。
「她不敢徹底放開手腳。」
「這裡是風雷谷,外面還有天策閣和守庭閣的人。她真把底牌全掀出來,所有人都會看到她究竟靠什麼壓中州一頭。」
盟主聽到這句,緩緩點頭。
「她不能暴露太多。」
「可她也不會束手就擒。」
「所以才需要你們。」
周玄看向姜武帝、盟主、蒼梧老祖、玄冥老祖。
「我不求諸位替我拼命。」
「我只求諸位不惜代價,替我打出一條路。」
「只要讓我碰到令牌。」
「之後的事,我來做。」
玄冥老祖盯著周玄看了好一會兒。
「周老弟,你這局布得夠狠。」
「把蒼梧、趙屠、老夫幾個都塞進來了。」
「現在連絕品道果的錨都敢算。」
周玄攤開手。
「她先想要我的命。」
「我總不能站著等她下手。」
趙屠靠在石台邊,低聲嘀咕。
「我覺得周公子這話沒毛病。」
「人家都躲洞裡看咱們半天了。」
「再不收點利息,顯得咱們太好說話。」
玄冥老祖瞥了他一眼。
「你閉嘴養傷。」
趙屠立刻閉嘴。
姜武帝沉默良久。
他掌中社稷印虛影緩緩轉動,金色紋路在指間流淌。
「若真能廢掉她的錨,中州的格局會變。」
「守庭閣壓在頭上數萬年,這筆帳,也該清了。」
盟主吐出一口氣。
「紫金仙脈願意出手。」
蒼梧老祖點頭。
「老夫的劍,可再斬一次。」
玄冥老祖哼了一聲。
「你們都答應了,老夫還能縮著?」
「反正那老妖婆上回差點把老夫拍死。」
「這回不狠狠干她一場,老夫念頭不通。」
四人先後表態。
守庭閣主站在不遠處,臉上的譏笑已經淡了。
她沒想到周玄敢把話挑明到這個程度。
更沒想到這四個各懷心思的長生境,竟真準備為了周玄去搏一場。
黑杖抬起。
黑色令牌在她掌中浮起。
「你們真以為人多,就能碰到絕品道果?」
「老身今日既然進了這座洞,就沒打算空手離開。」
「周玄,你想碰令牌?」
「老身給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