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屠吐出一口血沫。
「老太婆，你說話最好小心點。」
「老子現在受著傷，脾氣不太好。」
守庭閣主拄著黑杖，沒理會趙屠。
她站在溶洞角落，身上沒有半點氣機外泄，可人一出現，洞內的風雷符紋全都黯了幾分。
玄冥老祖懸在半空的巨掌沒有落下。
他盯著蒼梧老祖，臉色難看。
「蒼梧，你給老夫解釋清楚。」
「這一劍是什麼意思？」
趙屠胸口還插著蒼梧老祖的劍。
劍意未散。
蒼梧老祖只要手腕一震，趙屠這副身子當場就得碎成幾段。
姜武帝抬著手，掌中社稷印的虛影浮沉不定。
盟主也捏著法訣，紫金色法則封住了蒼梧老祖周圍數丈。
四位長生境本該站在同一邊。
如今卻有三人把蒼梧老祖圍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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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老祖沒有拔劍。
他看著周玄，緩緩開口。
「周小友，戲已經演到這裡了。」
「接下來，該你收場。」
玄冥老祖愣住。
「演戲？」
姜武帝的動作也停了半拍。
周玄這才轉身。
他先看了看趙屠胸口的傷，又看向蒼梧老祖手裡的劍。
「玄冥前輩，別急著打人。」
「蒼梧前輩這一劍，不是沖我來的。」
玄冥老祖怒氣沒消。
「劍都快捅進你後心了，還不是沖你來的？」
「趙屠都快被捅穿了！」
周玄抬手，掌心太一令輕輕震動。
暗金色光紋順著石台蔓延，繞開趙屠腳下的血跡，落在蒼梧老祖那把劍上。
劍身輕顫。
下一刻，趙屠胸口那道貫穿傷中，浮出一團細小的青色劍光。
劍光停在傷口內部，沒有繼續往裡鑽。
玄冥老祖看清這一幕，喉嚨里的怒罵卡住了。
姜武帝皺起眉。
「劍意避開了心脈、氣海與神魂？」
「看著凶，傷得不重。」
趙屠臉色白得嚇人，聽到這話差點罵出來。
「陛下，您這話多少有點站著不腰疼了。」
「什麼叫傷得不重？」
「這劍從胸口進去，再從後背出來，我差點以為自己見到祖宗了。」
玄冥老祖看了他一眼。
「你極罡仙脈那幫祖宗要真來接你，老夫替你把他們趕回去。」
趙屠咧開嘴，牽動傷口，疼得額頭直冒汗。
「那倒不用。」
「我還沒活夠。」
他抬起手，鬆開死死攥住的劍鋒。
鮮血順著手掌往下流。
蒼梧老祖順勢抽劍。
劍剛離體，周玄抬指一點。
太一神力沒入趙屠胸前。
傷口沒有立刻癒合，只先止住了血。
趙屠喘了兩口氣，靠著石台坐下。
「事先講好的。」
「蒼梧前輩負責出劍，我負責挨劍。」
「周公子負責把躲在暗處的老東西逼出來。」
玄冥老祖沉著臉。
「什麼時候講好的？」
趙屠看向周玄。
周玄接過話。
「來風雷谷之前。」
「收到那枚玉符後，我就覺得不對。」
「天策閣敢把地點直接報給我們，守庭閣也在往風雷谷趕，這地方里外全是人，有人盯著遺物，有人盯著我們，還有人盯著前兩撥人。」
盟主緩緩收回法則。
「所以你懷疑閣主會跟來？」
「不是懷疑。」
周玄看向守庭閣主。
「她一定會來。」
「地脈儀恢復，守庭閣連續丟了截天劍格，又在紫金仙脈吃過一次大虧。風雷谷這塊遺物，她不會放。」
守庭閣主聽著，枯瘦的臉上浮出幾分譏意。
「你倒把自己看得很重。」
周玄沒接這句話。
「她要拿遺物，也要盯著太一令。」
「但她不會大搖大擺站出來。」
「前面有天策閣的陣，外面有守庭閣的人，真打起來，她藏在暗處最划算，等我們和姬塵、守庭閣修士纏到一起，她就能挑個最合適的時候下手。」
蒼梧老祖接著開口。
「老夫進洞後試過兩次。」
「第一回，以神念掃石壁，沒有發現。」
「第二回，以劍氣切洞頂鐘乳石，她依舊沒動。」
盟主聽完，面色沉了下去。
「連你的劍氣試探都能躲過去。」
「她的隱匿手段，的確難纏。」
玄冥老祖看著守庭閣主，手掌緩緩攥緊。
「所以你們故意演這一出？」
周玄點頭。
「洞裡只有我們幾個，誰都不動，她能一直藏著。」
「蒼梧前輩突然對我出手，場面一亂，趙屠再擋劍受傷，她就會以為機會來了。」
「她既然想看我們內鬥，總得靠近些。」
趙屠靠在石台邊，艱難地抬起頭。
「周公子一開始讓我從影子裡出來，我還以為是要偷襲誰。」
「後來才明白，原來我是這場戲裡最值錢的道具。」
周玄看了他一眼。
「給你的療傷丹，回去找林清竹報帳。」
趙屠差點氣笑。
「我胸口開了個洞，您就報一瓶丹藥？」
「起碼得三瓶。」
「再加一套護甲。」
周玄沒答應。
「先活下來再談價。」
趙屠咳了兩聲，抬手捂住胸口。
「行，您這話夠實在。」
玄冥老祖這才徹底收回巨掌。
他看向蒼梧老祖，臉色仍舊不怎麼好看。
「下回這種事，提前給老夫通個氣。」
「剛才老夫差點真把你拍進石頭裡。」
蒼梧老祖平靜開口。
「提前告訴你，閣主就不會信。」
玄冥老祖張了張嘴。
這話他沒法反駁。
他剛才是真怒了。
若周玄沒開口，巨掌已經砸下去。
姜武帝看著周玄。
「你連我們也瞞著，是怕有人露出破綻？」
「不是怕諸位露破綻。」
周玄搖頭。
「是怕她看出我們太整齊。」
「她活得久，疑心也重。若是所有人都像提前商量過，那一劍再狠，她也不會出來。」
盟主沉默片刻。
「你拿自己做餌，還讓趙屠拿命配合。」
「膽子太大了。」
「沒辦法。」
周玄看著守庭閣主。
「想抓這種人，總得擺個她捨不得走的局。」
守庭閣主握著黑杖，杖尖在地面輕點一下。
洞內的風雷符紋忽明忽暗。
「抓老身？」
「憑你們？」
「幾個靠殘缺法則續命的長生境，加一個還沒入長生的小輩，擺出這點把戲，就覺得能把老身困住？」
她看向趙屠，語氣里滿是嘲弄。
「為了引老身現身，連自己人都敢拿來挨劍。」
「你們歸元盟這份情義，老身今日算是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