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竹手掌攤開,掌心靜靜的躺著一枚黑不溜秋的石子。
這石子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坑坑窪窪,和路邊隨處可見的碎石沒區別。
只要稍微靠近,就能感覺到周圍空氣在發生細微扭曲,一種奇怪的失重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姜武帝、盟主、蒼梧老祖和玄冥老祖四個人立刻湊了過來。
他們剛被萬靈血池和雙生子的訊息震的心神大亂,現在看到天策閣留下的東西,神經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四位長生境大能將周玄圍在中間,視線死死鎖定在那枚石子上,誰也不敢輕易伸手去碰。
玄冥老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壓的很低:「這是什麼暗器?還是某種觸髮式的陣盤?」
周玄沒搭理他,直接從林清竹手裡捏起那枚黑色石子,放在掌心裡隨意的拋了兩下。
石子在半空中翻滾,帶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
「還算有點眼力見,姬塵這狗腿子當的。」
周玄嗤笑出聲,順勢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語氣里滿是嘲弄。
「留下這玩意兒當投名狀,他不敢當面給,怕我順藤摸瓜端了天策閣的老巢。」
盟主眉頭緊鎖,盯著周玄手裡的石子,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忌憚:「這東西裡面會不會藏著什麼殺招?天策閣行事詭秘,最愛裝神弄鬼。」
「擺明了沒安好心,姬塵剛才可是被你逼的下不來台,他走的時候留下的那句話。」
「他當然沒安好心。」
周玄停止了拋石子的動作,將石子捏在食指和拇指之間。
「他巴不得我們現在就衝過去和守庭閣拼個你死我活。這東西本身,沒有危險。」
話音剛落,周玄直接調動體內的一縷太一神力,順著指尖,粗暴的灌入黑色石子內部。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安靜的密室里響起。
石子表面立刻浮現出細密的裂紋。這些裂紋縱橫交錯,透出刺目的暗紅色光芒。
姜武帝等人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體內殘存的本源之力瞬間運轉,在身前布下一層無形的防護。
下一刻,石子徹底崩碎。
沒有爆炸,也沒有暗器飛出。
一團暗紅色的光暈從碎裂的石粉中鑽了出來,在半空中迅速鋪展開來,化作一幅長寬各三尺的虛幻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發光的線條。這些線條粗細不一,交錯縱橫,交織成一張巨大而複雜的網路,將整個畫面切割的支離破碎。
「這是……」
蒼梧老祖湊近了一些,仔細辨認著那些線條的走向。
「中州地下水脈圖?不對,比普通的水脈圖要複雜的多,連那些乾涸了上萬年的廢棄靈脈都標註出來了。」
地圖的中心位置,有一個猩紅的光點正在瘋狂閃爍。
紅點閃動的頻率極快,每一次閃爍,密室里的空氣似乎都跟著沉重了幾分。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從那虛幻的紅點中瀰漫出來,直往人鼻子裡鑽,聞一口就讓人覺得胸口發悶。
姜武帝死死盯著那個紅點,臉色驟變。
猛的往前跨了一步,指著那個紅點,聲音都變了調:「這是中州最大的靈脈交匯處,葬仙淵!想把整個中州的地脈抽乾嗎,那老妖婆把血池建在那裡?!」
葬仙淵三個字一出,密室里的溫度驟降。
玄冥老祖連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剛剛被壓下去的恐懼再次爬滿整張臉。
「完了……全完了!」
玄冥老祖聲音發顫,語無倫次的喊了起來。
「葬仙淵連通著中州七成以上的地脈!那裡是整個中州靈氣流轉的心臟!」
「血池建在那裡,她只要一發動,整個中州的靈氣都會被抽過去。拿頭擋嗎,我們拿什麼擋?」
盟主也慌了,轉頭看向周玄,急切的開口:「葬仙淵地形極其複雜,常年被狂暴的靈氣亂流覆蓋,長生境進去都容易迷失方向。」
「如果血池真的在那裡,她占據了地利,也是送死,我們現在就算集結全中州的力量打過去!」
蒼梧老祖握緊了拳頭,指關節捏的發白:「難怪她敢閉關!她根本不怕我們找上門,有葬仙淵的天然屏障,再加上血池的威力!」
四個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此刻急的團團轉,徹底亂了陣腳。
周玄看著這四個長生境大能,只覺得好笑。
遇到事還是這麼沉不住氣,活該被守庭閣壓在頭上幾萬年。
「用點腦子!」周玄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們的恐慌,聲音拔高了幾分,直接把玄冥老祖的碎碎念壓了下去。
四個人齊刷刷看向他,滿臉錯愕。
周玄站起身,走到那幅虛幻的水脈圖前,伸手指著那個瘋狂閃爍的紅點。
「她跌境了,胃口沒那麼大。」
周玄條理清晰的開始拆解。
「你們真以為她現在有能力抽乾整個中州?還用的著跑,她要是有這本事,風雷谷的時候早就把我們全宰了?」
姜武帝愣了一下,遲疑著問:「那這血池建在葬仙淵是為了什麼?總不能是為了好看吧?」
「雙生子既然同源,功能就是對應的。」
周玄轉頭看著四人,把話徹底挑明。
「地脈儀吸法則,血池吸什麼?吸被污染的本源!」
指著地圖上那些交錯的線條,繼續說道:「葬仙淵是靈脈交匯處,也是整個中州靈氣流轉的樞紐。」
「把全中州散落的污染本源匯聚過去,她把血池建在那,不是為了抽地脈,是為了借地脈的流轉。」
「這圖不是讓我們去打架的,是讓我們看她怎麼吃藥的。」
吃藥兩個字,讓四位老祖同時打了個寒顫。
他們再次想起了自己是藥材的殘酷現實。
恐慌過後,姜武帝最先冷靜下來。
看著周玄,問出了關鍵問題:「怎麼確定這圖上標的位置就是血池?萬一是姬塵設的陷阱,故意引我們去葬仙淵送死呢?」
「驗證一下就知道了。」周玄轉身,走到角落裡那個裝有地脈儀的黑鐵匣子前。
伸出手,將半空中那幅由石子粉末凝聚而成的水脈圖,緩緩推向黑鐵匣子。
就在水脈圖距離匣子還有半尺遠的時候,異變突生。
黑鐵匣子表面猛的亮起一層暗金色的光芒。
那些繁複古老的仙庭銘文活了過來,在匣子表面瘋狂遊走,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半空中的那幅水脈圖也跟著劇烈震盪。
那個猩紅的光點瞬間擴大了一倍,紅光大盛,甚至蓋過了地圖上其他的線條。
紅光與暗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交織碰撞,互不相讓。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宗同源的氣息在密室里瘋狂激盪。
共鳴!
極其強烈的共鳴!
姜武帝等人倒吸一口涼氣。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
這幅圖,或者說圖上記錄的那個紅點,確實和地脈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雙生子……」
盟主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密室內的燭火因為空間波動的衝擊而劇烈搖晃。
光影在牆壁上拉出扭曲的形狀,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越來越重,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看著共鳴越來越強烈的地脈儀,周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她這麼餓,那我們就主動餵她吃點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