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的空氣變得異常粘稠。
黑鐵匣子表面的銘文瘋狂遊走,發出陣陣摩擦聲。
半空中的水脈圖紅光大盛,代表葬仙淵的光點劇烈膨脹,幾乎要將整幅地圖吞噬。
兩股同宗同源卻又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空間裡瘋狂撞擊。
紅光與暗金光芒交織的中心,慢慢浮現出模糊的輪廓。
那是個巨大的池子,裡面翻滾著暗紅色液體。
慘叫聲從虛幻的池子裡傳出來。
聲音微弱,卻直往人腦子裡鑽,讓人頭皮發麻。
玄冥老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盯著翻滾的血池虛影,呼吸變得異常粗重。
胸口曾經被污染腐蝕過的地方,此刻竟然隱隱作痛,恐懼再次將他淹沒。
「周公子!」
玄冥老祖猛地轉頭,聲音因為恐慌和急躁而變得尖銳。
「位置都確定了!就在葬仙淵!咱們還等什麼啊?」
往前跨了一大步,他雙手在身前胡亂的揮舞著,情緒完全失控。
「老妖婆現在跌境了,這可是咱們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趁著血池還沒完全成型,咱們立刻調集歸元盟所有人手,直接殺過去把它毀了!」
玄冥老祖越說越激動,轉頭看向姜武帝和盟主,試圖拉攏他們。
「姜老頭,盟主,你們還愣著幹嘛?等她把血池填滿,咱們全得死!現在殺過去,拼著這條老命不要,也要把池子砸個稀巴爛!」
密室里迴蕩著玄冥老祖的吼叫。
姜武帝皺著眉頭沒說話,盟主難道不遲疑嗎?他們心裡清楚玄冥老祖說的有道理,先下手為強確實是修仙界的鐵律。
坐在太師椅上,周玄手裡端著早就涼透的茶水。
他看著玄冥老祖在那上躥下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滿眼嘲弄。
「砰!」
周玄把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旁邊的石桌上。
聲音不大,卻硬生生打斷了玄冥老祖的咆哮。
「你去?」周玄靠在椅背上,毫不留情的開口大罵,「你拿什麼去?拿頭去啊?拿你殘破的道果去填坑,還是拿你這顆裝滿漿糊的腦袋去撞牆?」
玄冥老祖被罵的愣在原地,老臉漲的通紅,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他現在這條命都是周玄給的,根本不敢頂嘴。
周玄站起身,走到閃爍的水脈圖前,指著光點。
「老太婆經營了幾萬年的老巢,你去送死啊?」
周玄的聲音在密室里迴蕩,帶著壓迫感。
「葬仙淵是什麼地方?中州靈氣最狂暴的樞紐!那裡的空間亂流連長生境都能撕碎!」
他轉頭看著四個被震住的老怪,繼續拆解其中的邏輯。
「姬塵給的座標,只是個入口。你真以為守庭閣會把這麼重要的血池大剌剌的擺在明面上讓人去砸?」
周玄冷笑出聲。
「真正的血池絕對藏在葬仙淵深處的獨立空間裡,外面不知道套了多少層上古殺陣,你們現在跑過去,連門都摸不到,毀個錘子!」
嘆了口氣,姜武帝站出來打圓場。
「周公子說的對。葬仙淵那地方我去過一次,外圍的天然屏障就足夠讓人喝一壺了。」
「守庭閣在那裡經營了數萬年,防禦絕對是銅牆鐵壁。咱們現在強攻,確實是下下策。」
盟主也跟著點頭,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剛才差點就被玄冥老祖帶偏了,真要帶著人衝過去,歸元盟這點家底估計得全搭在裡面。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蒼梧老祖握緊了拳頭,語氣里滿是不甘。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吸乾中州的污染本源,重塑絕品道果吧?」
周玄沒有回答蒼梧老祖的問題,轉頭看向一直安靜站在角落裡的林清竹。
「清竹。」周玄的語氣恢復了平靜,「外面那些肥羊交上來的法則遺物里,有沒有廢料?」
林清竹立刻走上前,從袖子裡掏出帳冊。
她翻開帳冊,快速掃過上面的記錄,抬頭看向周玄。
「有。」林清竹點頭確認,「有三件東西被污染的特別深,屬於根本沒法用的殘次品。」
她指著帳冊上的幾行字,詳細匯報。
「第一件是飛星門交上來的殘破陣盤。陣盤的核心已經被無的黑氣徹底腐蝕,連原本的陣紋都看不清了。」
「第二件是狂刀門拿來湊數的斷刀。刀身里全是黑色濁液,法則波動微乎其微。」
「第三件最嚴重,是散修宗門獻上來的不知名礦石。礦石几乎成了污染源,拿在手裡都會侵蝕神智,我讓人把它單獨封存在了最底層的寶庫里。」
周玄聽完,滿意的點了點頭。
「去把這三件東西拿過來。」
沒有任何廢話,林清竹轉身走出了密室。
四個長生境老怪面面相覷,誰能搞懂周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呢?
「周公子。」盟主忍不住開口詢問,「你要那些廢料幹嘛?地脈儀現在需要的是高階法則遺物來修復,那些被重度污染的殘次品,塞進去只會污染地脈儀本身啊。」
周玄轉過身,看著這四個活了上萬年卻思維僵化的老傢伙。
「誰說我要把它們餵給地脈儀了?」
周玄走到黑鐵匣子旁邊,伸手拍了拍匣子冰冷的表面。
「既然血池和地脈儀是雙生子,那它們之間必然存在一條看不見的能量通道。這是同源之物互相吸引的本能。」
他看著半空中越來越清晰的血池虛影,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
「她不是想吸污染本源嗎?她不是餓了嗎?那我就主動餵給她。」
蒼梧老祖聽到這話,臉色大變。
「萬萬不可!」蒼梧老祖急忙出聲阻止,「周公子,你這是在幫她!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污染本源,你主動餵過去,豈不是正中她的下懷,幫她加速恢復傷勢?」
姜武帝和玄冥老祖也跟著點頭,周玄這個想法難道不是瘋了嗎?
周玄看著他們緊張的樣子,嗤笑出聲。
「普通的污染本源,當然是幫她。」周玄抬起右手,黑袍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黑金交織的印記。
印記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氣息在密室里蔓延開來。
「但如果,這污染本源里,加了點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