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寒白色的本源之力在掌心瘋狂匯聚。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白玉台階上瞬間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敢在紫金仙脈鬧事,老夫今天就讓你們全變成冰雕!」
玄冥老祖抬起手,準備直接用大範圍的殺傷性術法鎮壓這群暴民。
一隻手橫伸過來,按在了玄冥老祖的手腕上。
周玄攔住了他。
「周公子,你攔我做什麼?」
玄冥老祖轉過頭,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這幫廢物被人隨便挑撥兩句就敢造反,不殺幾個立威,他們真以為歸元盟是開善堂的!」
周玄沒有鬆手,只是搖了搖頭。
「殺了他們,誰去給老太婆當誘餌?」
他鬆開玄冥老祖的手腕,往前走了兩步,直接站到了高台的最邊緣。
下方,數萬名修士還在瘋狂叫囂,各種法寶的光芒晃得人眼暈。
周玄沒有動用任何靈力擴音,也沒有解釋陳長庚發瘋的原因。
他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群漲紅了臉、叫嚷著要退錢要出去的修士,語氣簡單粗暴地扔下了一句話。
「想死就繼續叫。」
聲音不大,但在這種混亂的場面下,卻詭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周玄抬起手,指了指頭頂那層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護山大陣。
「再敢多說一個字,我現在就切斷護山大陣,讓你們出去和守庭閣聊聊。」
這句話一出來,配合著周玄那副完全不在乎他們死活的態度,直接砸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姜武帝、盟主、蒼梧老祖和玄冥老祖四人非常默契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周玄身後。
四股屬於長生境大能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像四座大山一樣轟然砸在廣場上。
「咔咔咔……」
廣場上響起了一連串骨頭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沖在最前面的幾百個修士直接被這股威壓壓得跪倒在地,手裡的法寶掉了一地。
暴動的廣場瞬間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沒有人敢再喊一句退錢,也沒有人敢再提開啟陣法。
他們突然清醒過來。
外面是守庭閣的艦隊,是那個把他們當藥材養的恐怖老妖婆。
留在這裡,雖然陳長庚變成了怪物,但至少還有四位長生境大能頂著。出去了,那就是十死無生。
謝遠躲在人群後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周玄看著下方瞬間老實下來的人群,扯了扯臉皮,發出一聲冷笑。
他沒有再理會這群牆頭草,而是將視線轉向了廣場中央。
陳長庚已經吃完了那顆道果。
他蹲在血泊里,緩緩抬起頭,那雙泛著暗紅血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高台上的周玄。
他胸口那根虛幻的血色觸手劇烈地跳動著,一股極其陰冷、充滿怨毒的氣息順著觸手蔓延過來。
這股氣息,周玄太熟悉了。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剛在密室里隔著通道跟這股氣息的主人打過招呼。
周玄看著陳長庚,或者說,看著陳長庚背後那個正在操控一切的意識。
「老太婆,隔著千萬里借屍還魂,你這吃相太難看了。」
周玄的聲音在安靜的廣場上迴蕩。
「怎麼?血池裡的毒藥不好消化,餓得連這種殘羹冷炙都要搶了?」
陳長庚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
下一秒,陳長庚發出一聲不屬於人類的嘶吼,硬頂著長生境的威壓,一爪抓向周玄的面門。
嘴裡發出守庭閣主那蒼老陰毒的狂笑:「周玄!你以為你贏了?中州所有的道果,都是我的養料!」
陳長庚那張扭曲變形的臉在視線中急速放大。
腥臭的血風撲面而來。
周玄站在高台邊緣,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雙手依舊抱在胸前,就這麼靜靜看著那隻沾滿碎肉的血爪抓向自己的面門。
他根本不需要躲。
「放肆!」
一聲暴喝在周玄身側炸響。
姜武帝往前跨出半步,大姜神皇的威嚴轟然爆發。
金色的國運之力在半空中瞬間凝聚成一方巨大的社稷印虛影。
沒有花哨的招式,也沒有多餘的廢話。
姜武帝抬起右手,沖著半空中的陳長庚狠狠往下一壓。
「轟!」
社稷印帶著萬鈞之力,結結實實地砸在陳長庚的後背上。
白玉廣場猛地一震。
堅硬的白玉地磚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轟然塌陷。
陳長庚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拍進了地底。
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一個直徑數丈的深坑出現在廣場中央。
陳長庚像一隻被拍扁的癩蛤蟆,死死貼在坑底的碎石堆里,四肢詭異地扭曲著,嘴裡大口大口地往外嘔著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胸口那根虛幻的血色觸手卻完全不受影響,依舊在瘋狂地跳動,貪婪地抽取著他體內殘存的生機。
廣場上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被姜武帝這雷霆一擊震懾住了。
長生境大能的實力,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化神期、元嬰期修士能夠抗衡的。
周玄拍了拍落在袖口上的灰塵,順著台階緩步走下高台。
他來到那個大坑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坑底還在抽搐的陳長庚,然後抬起右腳,毫不客氣地踩在陳長庚那張沾滿血污的臉上。
腳底板用力碾了兩下。
陳長庚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周玄,透著守庭閣主那股子陰毒的恨意。
周玄根本沒搭理腳下的陳長庚,而是轉過頭,視線掃過廣場上那群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各宗主和長老。
「說你們是豬,都侮辱了豬。」
周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治好他的時候,他活蹦亂跳,連句謝都沒說就跑了。」
「怎麼守庭閣的老妖婆剛被我打成重傷,他就突然發瘋吃人了?」
周玄指了指腳下的陳長庚,又指了指剛才叫囂得最歡的謝遠。
「用你們那長草的腦子想想,誰在動的手腳?」
謝遠被周玄點名,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周圍的修士們面面相覷。
恐懼退去後,理智開始重新占據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