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這瘋狗要炸了!」
姜武帝大吼出聲,聲音裡帶著少有的急躁。
「化神後期的自爆,加上血池的牽引,這股力量壓不住!」
盟主沒有廢話,雙手猛地一合。
紫金色的陣紋在半空中交織,一層層疊加在姜武帝的金色盾牌後方。
「這老太婆瘋了!隔著這麼遠強行引爆,她也不怕反噬!」盟主咬牙切齒。
蒼梧老祖拔出長劍,手腕翻轉。
青色劍氣在身前布下一道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劍鳴聲錚錚作響。
「周公子,快退回來!你扛不住的!」蒼梧老祖沖著前方的背影大喊。
玄冥老祖雙手按在地上,寒氣狂涌。
一層層厚重的冰牆拔地而起,將周圍的空間徹底封死。
「別逞強!化神後期的自爆不是鬧著玩的!」玄冥老祖急得直跺腳。
四位長生境大能反應極快,瞬間在廣場前方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他們很清楚,這種級別的自爆,如果不全力防禦,整個白玉廣場都會被掀翻。
數萬名修士躲在防線後面,嚇得連滾帶爬,拼命往後擠。
有人甚至直接祭出了飛行法寶,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周玄沒有退。
他站在大坑邊緣,狂暴的能量亂流吹得他身上的黑袍獵獵作響。
他抬起左手,一把扯下右臂上的黑袍。
暗紫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大坑。
那枚由「無」的氣息和仙庭法則交織而成的黑金印記,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一股純粹到極點的毀滅氣息,瞬間壓過了陳長庚身上那股狂暴的自爆波動。
周圍的白玉地磚在這股氣息的侵蝕下,無聲無息地化作了粉末。
周玄往前邁出一步。
他沒有掐訣,沒有念咒,也沒有施展任何玄妙的法術。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握拳。
黑金印記上的光芒順著手臂匯聚到拳頭上,形成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暗紫色光暈。
周玄對準坑底那個即將炸開的陳長庚,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目標,陳長庚的丹田道果!
「轟!」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陳長庚的肚子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沉悶聲響。
「無」的毀滅氣息順著周玄的拳頭狂涌而出,直接灌入陳長庚的丹田。
那股即將引爆的狂暴能量,遇到這股毀滅氣息,瞬間被強行壓制了下去。
那條連線著萬靈血池的猩紅觸手,原本還在瘋狂抽取生機。
碰到黑金光芒的瞬間,它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嘯。
這根血線劇烈扭動起來,拼命往虛空裂縫裡縮,想要逃離這股毀滅力量。
周玄扯起嘴角,發出一聲冷笑。
「來都來了,留下當點心吧!」
他化拳為爪,五指猛地張開,一把死死捏住了那條虛幻的血線。
血線在周玄手裡瘋狂掙扎,帶起一陣陣強烈的空間漣漪。
它試圖反擊,分出幾根細小的血絲纏向周玄的手腕。
但那些血絲剛一接觸到黑金光芒,就發出「嗤嗤」的聲響,直接被消融得一乾二淨。
躲在防線後面的數萬修士,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可是連長生境大能都束手無策的血池牽引線!
周玄右臂上的黑金印記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他手臂肌肉緊繃,猛地往後一拽。
「嘶啦——」
一聲極其刺耳的撕裂聲在廣場上空炸響。
那條橫跨千萬里虛空的血池牽引線,被周玄硬生生從虛空中扯斷了!
斷裂的血線還在半空中扭動。
周玄右臂的黑金印記光芒大盛,直接將這截斷裂的血線一口氣吞了進去。
暗紫色的光芒閃爍了兩下,徹底歸於平靜。
坑底的陳長庚,原本膨脹的身體瞬間乾癟下去。
他身上的裂口不再噴涌血水,狂暴的自爆波動也戛然而止。
陳長庚癱軟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沒死。
但他丹田裡的道果已經徹底碎成了粉末。
一身化神後期的修為,蕩然無存。
現在的陳長庚,只是一個毫無靈力的凡人老頭。
他臉上的皮肉鬆弛下來,頭髮變得灰白乾枯,整個人透著一股濃濃的死氣。
周玄收回右手,隨手甩掉指尖沾著的幾滴黑血。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坑底的陳長庚。
「命保住了,修為沒了。」
周玄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傳遍了整個廣場。
「這就是被那老太婆隔空吸食的下場。」
廣場上鴉雀無聲。
數萬名修士看著淪為廢人的陳長庚,嚇得渾身發抖。
謝遠咽了口唾沫,聲音發抖:「廢了……徹底廢了。天河宗完了。」
旁邊一個長老臉色慘白:「修為全失,連重修的可能都沒了。那老太婆太狠了。」
「周公子更狠……他居然能徒手捏斷那條線!」
一個高高在上的化神期大能,天河宗的宗主,就這麼變成了一個連凡人都不如的廢老頭。
這種落差,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人恐懼。
姜武帝撤去了金色的盾牌。
盟主、蒼梧老祖和玄冥老祖也紛紛收起了本源力量。
四位長生境大能看著周玄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絲深深的忌憚。
簡單粗暴。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直接用最野蠻的方式,掐斷了萬靈血池的收割。
這種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周玄抬起腳,一腳踢在陳長庚的腰上。
陳長庚在地上滾了幾圈,滾到了旁邊老僕無塵的腳下。
「帶下去,別讓他死在廣場上髒了地。」周玄吩咐了一句。
無塵彎下腰,一把拎起陳長庚的衣領,拖著他往後走。
周玄轉過身,視線掃過全場。
狂暴的自爆氣流已經被黑金光芒徹底湮滅。
廣場上的風驟然停止。
陽光重新灑在白玉廣場上,照在眾人身上。
但沒有一個人覺得暖和。
周玄站在血坑邊緣,黑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他右臂上暗紫色的光芒緩緩隱入皮膚。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極度危險的氣息。
周圍數萬修士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弄出一點動靜惹怒了這個煞星。
周玄看著這群噤若寒蟬的宗主和長老,用最簡單粗暴的語言敲打全場。
「看到了嗎?」
他指著地上那一灘灘血跡。
「你們以為交了點破銅爛鐵,就能買命了?」周玄冷笑。
「那老太婆在葬仙淵張著嘴,等著吃你們的肉,喝你們的血。」
「你們體內的污染,隨時都會變成這條吸血的線。」
「那老太婆餓了,就會拽這根線。」
「不想像他一樣變成廢人,或者炸成肉泥的,就給我老實聽話!」
周玄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
每一個字都砸在這些修士的心坎上。
陳長庚的慘狀,徹底打破了各方勢力心裡那點「拖延等待」的幻想。
他們原本以為,只要交了錢,治好了表面的污染,就能高枕無憂。
現在他們明白了。
只要那根線還在,他們就永遠是守庭閣主案板上的肉。
而全中州,只有眼前這個年輕人,能扯斷那根線。
謝遠躲在人群最前面。
他看著陳長庚被拖走的背影,雙腿一軟。
「噗通」一聲。
謝遠雙膝重重地跪在白玉地磚上。
他顧不上什麼顏面,對著周玄瘋狂磕頭。
「周公子救命!求您也把我們體內的那條線抽出來吧!」
謝遠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我願意獻上落星谷所有礦脈!只要能活命,什麼都給您!」
隨著謝遠帶頭,廣場上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噗通!」
「噗通!」
數萬名修士齊刷刷跪倒一片。
哀嚎聲、求救聲此起彼伏。
「周公子救命啊!」
「我們願意交出所有底蘊!」
「求您大發慈悲,斬斷那根線吧!」
周玄看著這群跪在地上、待宰的肥羊。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林清竹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清竹,把咱們的新帳本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