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恭敬,而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警示意味。
「警告!警告!」
「偵測到令主攜帶『禁忌』之力!」
「該力量與仙庭核心鐵律發生嚴重衝突!」
「建議……」
機械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後吐出冰冷的四個字。
「立刻清除!」
轟!
囚籠法陣上的殺機瞬間暴漲,無數道暗金色的光刃在陣法邊緣凝聚,目標直指周玄的右臂。
四位老祖嚇得魂飛魄散。
這艘船翻臉比翻書還快!
面對這足以將長生境瞬間絞殺的陣法,周玄卻沒有後退半步。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具乾屍,臉上沒有半點驚慌。
他抬起左手,慢條斯理地捏住右臂上的繃帶線頭。
一圈,兩圈。
繃帶被緩緩解開,滑落在甲板上。
那道散發著毀滅與新生交織氣息的黑金印記,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狂暴的無之氣息,與仙庭法則完美融合,散發出讓人心悸的波動。
周玄迎著乾屍空洞的眼眶,冷冷地開口。
「建議?我不需要建議。」
繃帶徹底滑落在甲板上。
那道散發著毀滅與新生交織氣息的黑金印記,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狂暴的無之氣息,與仙庭法則完美融合,散發出讓人心悸的波動。
就在印記暴露的那個瞬間,整個甲板上的暗金色紋路徹底暴走。
原本只是在地面流轉的光芒,此刻直接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金色陣法,將周玄整個人死死罩在正中間。
陣法邊緣,無數道暗金色的光刃迅速凝聚成型。
那些光刃沒有實體,完全由最純粹的仙庭淨化之力構成,散發出的鋒銳之氣,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站在周玄身後的四位長生境老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排斥力從陣法中爆發出來,直接撞在他們身上。
四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力量狠狠掀飛出去,在寬闊的甲板上連滾了十幾圈,才勉強停在船舷邊緣。
玄冥老祖摔得最慘,半邊臉貼在冰冷的甲板上,疼得齜牙咧嘴。
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想要調動體內的寒冰本源護體。
結果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力量就像是一潭死水,根本不聽使喚。
剛剛才被烙印進道果的那一絲仙庭法則,此刻變成了一把枷鎖,將他原本的長生境修為鎖得死死的。
姜武帝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位大姜神朝的掌舵人,此刻滿頭大汗,雙手死死摳著甲板上的縫隙,試圖抵抗那股無處不在的威壓。
他轉過頭,看向陣法中央的周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駭。
「這船根本不認人!它只認死理!」
盟主和蒼梧老祖也爬了起來,四個人靠在一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剛剛才為了活命,為了登上這艘船,放棄了尊嚴,敞開了道果,接受了仙庭法則的洗禮。
本以為抱上了一條粗大腿,結果轉眼間,這條大腿就要把他們的新主子給切成碎片。
這算什麼事?
陣法中央,光刃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那道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迴蕩在整個甲板上,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清除禁忌之力。」
「此為最高鐵律。」
「不可違逆。」
伴隨著這三句話,懸浮在半空的光刃開始緩緩下壓,目標直指周玄那條布滿黑金印記的右臂。
四位老祖在陣法外面急得團團轉。
玄冥老祖拍著大腿,沖著陣法里大喊。
「周玄!你趕緊把那玩意兒遮起來啊!這可是仙庭的殺陣,長生境進去也得成灰,你一個化神期扛不住的!」
蒼梧老祖握緊了劍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很清楚,如果周玄死在這裡,他們這四個被烙印了仙庭法則的人,絕對沒有好下場。
這艘死板的囚船,大機率會把他們當成失去主人的廢品,一起清理掉。
姜武帝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用最平穩的語氣給周玄出主意。
「令主,好漢不吃眼前虧。這船的底層規矩就是排斥一切外來力量,你先退一步,把那股力量收回去,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陣法中央。
周玄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距離自己頭頂不足三尺的光刃。
他沒有後退。
也沒有按照姜武帝的建議,把黑金印記收起來。
他甚至連防禦的姿態都沒有擺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股足以撕裂長生境的威壓落在自己身上。
化神期的肉身,在這種級別的威壓下,顯得極其脆弱。
周玄渾身的骨骼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皮膚表面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半點變化。
他抬起頭,看著那具被釘死在青銅柱上的乾屍。
「最高鐵律?」
周玄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陣法的轟鳴,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誰定的規矩?」
機械的聲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機械地重複著剛才的指令。
「清除禁忌之力。」
「此為最高鐵律。」
「不可違逆。」
光刃再次下壓了一尺。
鋒銳的氣息已經割破了周玄的黑袍,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細長的血痕。
四位老祖在外面看得心驚肉跳,盟主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來的慘狀。
就在這個時候,周玄動了。
他沒有催動右臂上的黑金印記去硬抗。
他很明白,在這種絕對的規則壓制下,硬碰硬是最愚蠢的做法。
這艘船是仙庭的造物,它的底層邏輯就是抹殺一切不屬於仙庭的力量。
用力量去對抗規則,只會引來更猛烈的反撲。
周玄抬起左手,將那枚暗金色的太一令高高舉起。
太一令上爆發出刺目的強光,在周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這層光暈並沒有多強的防禦力,但它代表著仙庭的最高許可權。
陣法中的光刃在觸碰到這層光暈時,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它們在判定上產生了衝突。
目標攜帶著必須被清除的禁忌之力。
但目標同時又持有代表最高許可權的太一令。
殺,還是不殺?
這種邏輯上的死結,讓陣法的運轉出現了一絲卡頓。